扶琬拼命给荀赞使眼色,岂料后者根本不抬眸,自是未看到。
“母后!”扶琬壮着胆子,亲昵抚上天后胳膊,四周的震颤感消失,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有所缓和。
天后斜眸扶琬:“你又怎么了?”
“儿臣想说,也不要逼大哥太紧了。那花神不是都自己挑选夫婿,即将择日完婚了么?再给大哥一点时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哎。”天后叹了口气,又展现出慈母姿态,“生在帝王家,原是世人艳羡的无上荣光。朱墙金瓦堆砌出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间流转着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裹着肌肤,山珍海味填满味蕾,从呱呱坠地起,便坐拥天下最顶级的财富与权势。”
“可这荣华富贵,从来都不是无价之赠。皇子们自幼便要诵读经史子集,研习帝王之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兄弟间的猜忌倾轧,是他们逃不开的宿命,即便无心权位,也可能被卷入漩涡,身不由己;公主们看似娇贵,却往往沦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远嫁他乡,骨肉分离,用一生的幸福换取王朝的安稳。荣华是枷锁,富贵是牢笼。无论当神仙还是人类,皆是如此。”
天后一番话,三个人若有所思。大殿安静得吓人,偶有轻风透过门缝钻入,裹挟着些许忧愁。
“罢了,这番话,你们回去都想想,本宫想独自待会儿。”
“大哥,你方才,委实太冲动了。”甫一踏出天后宫殿,扶琬嗔怪起荀赞。
荀赞满不在乎:“我能按她要求,出席选妃,已算和气。”
“好了,当务之急,我们三个先规划好婚礼的时辰节点。”扶琬拉着二人往荀赞宫殿走。
未免四周耳目起疑,苌茗和扶琬未待太久,告知荀赞她们规划好的时间、路线便离开。
“那届时调包的新娘谁来扮演?”荀赞疑惑。
苌茗直接打断:“大皇子就别操心了,我们自有安排。你和花神只管回到西天门离开,不要回头。”
“大恩不言谢,若日后还能相见,我定好好报答两位妹妹。”荀赞双手作揖。
“行了,大哥,客套话少说,快准备起来吧。”扶琬拉着苌茗离开,她们自然也是要早做准备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大婚这日。囍轿将庚吟自花境接至西天门,抵达天庭会客厅。众仙家早已齐聚一堂,心思各异“欣赏”这场婚礼。
苌茗和扶琬当众出现,藏匿在宽大袖口下的两只手交握,皆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汗珠。
一身红衣的倪玚,今日显得高大英俊。他环顾四周,一眼寻出躲在人群中的苌茗。苌茗似有些心虚,垂下头,未正面迎接倪玚的目光。
等天帝、天后嫁到,韶梵作为礼官,按流程让一对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倪玚牵着红绳,将另一头递给庚吟。庚吟被宫娥搀扶着来到倪玚身侧,接过红绳,红色盖头遮掩下,无人可见庚吟真容、表情,却可见她动作迟缓僵硬。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仪式临近尾声,热闹起来,苌茗悄无声息地退去。扶琬则盯着天后,佯装乖女儿模样。
“母后,将来我若也有这一天,是不是拜完便要离开你了。”
天后听闻,刮了刮扶琬的小翘鼻:“傻丫头,你还能一辈子赖在天上不成?”
扶琬撒娇地挽住天后:“那我就找个宫殿在天上的呗。”
天后闻言,愠怒:“你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在想什么,火神是你六哥的人,想都不要想。”
扶琬此刻已然顾不上自身幸福,偷瞄大厅,发现苌茗和荀赞都不在了,暗自窃喜。
兵分三路,荀赞则在后厨寻到了韶梵。
“韶梵女官留步。”荀赞取出袖口的簪子,那是前两日韶梵意外掉落、被苌茗捡到的。
韶梵看到簪子时,下意识扶了扶发髻:“竟不知何时掉的,多谢大殿下。”
“举手之劳,不抵你在母后身边辛苦。听闻今日婚礼,匆忙之下,多是韶梵女官操持。”
韶梵嘴角上扬,露出鲜有的小女儿娇羞:“大殿下谬赞了,都是韶梵该做的。韶梵是凤族圣女,和天后同宗,能为天庭效力,是我全族之幸。”
荀赞挠挠头:“母后一直让我私下多和你交流,我难免心生怨怼,但不是针对你,你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