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通一些医术,让我看看柳姨娘。”
符姞死死拦住苌茗:“柳姨娘这些年很不容易,求求你放过她吧!”
半柱香功夫过去,大夫才提着药箱,满头大汗进来,空气中的血腥味锐减,苌茗知道,支柳危矣。
“保大还是保小?”大夫不一会儿出来询问家人。
可眼下卞老爷出差,家中并无主事。符姞自是主张保住支柳,支柳死活不同意,在里间拼命大叫。
“大夫,别问了,听我的,保住孩子。”
苌茗帮腔符姞:“大夫,大人要紧。”
符姞诧异看了眼苌茗,欲言又止,随大夫进去。
“罢了,她自有她的因果,不是你能阻止的。”掖尘咬住苌茗裙摆,阻止苌茗进去。
苌茗思忖片刻,转身离去。卞姯不是什么好人,支柳也非良善之辈。卞家发生的一切,不过自食恶果。
等苌茗回到自己休憩的小苑,路过卞姯的卧房,便听闻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姐,都办妥了,非死即伤,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容嬷嬷一如既往的恶毒。
卞姯冷哼:“要怪就怪她贪心不足,非要一再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往后没了孩子,看她还怎么神气。”
“小姐放心,老奴做事,一向不留痕迹。”
苌茗越听越觉残忍,回到自己房间去打坐了。后半夜,卞府安静得出奇。
翌日,容嬷嬷迟迟不喊苌茗起身,小苑也无半分动静。苌茗纳闷地抱着掖尘来到卞姯房门外,敲门无应答。
“姯小姐,奴进来了?”苌茗推开门,卞姯和花容倒在血泊中,双目紧闭。
苌茗以为是敌人所为,凑近查看,未发觉任何不对劲,二人皆是胸口被利刃划开,失血过多而面容惨白。
“人为吗?”苌茗喃喃自语,听闻外间有细碎的脚步声。
支柳突兀出现在日头下,浑身是血,右手提着厨房用的菜刀,双目空洞,周身散布杀意。
“柳姨娘,柳姨娘,你快跑吧,奴去官府认罪。”符姞冲出来,企图夺走利刃,却被支柳推搡在地。
“冤有头、债有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支柳说罢,提着刀,快步自后门出去。
“看来,我们的任务提前结束了。”苌茗感慨,好一幕自相残杀,一夜之间,卞府妻离子散,不知等卞老爷归来,能否承受这般痛楚。
掖尘自苌茗怀中跳出,幻化成原本模样:“走吧,去地府一趟,送送阿箬夫人,再见见我的师弟。”
赖语堂这次亲自站在幽冥入口迎接二人,掖尘却不奇怪。
“看来,师弟最近心有疑虑。”
“是了,前两日算了一卦,知晓师兄今日要来,还带来一个女鬼,此事交由我便好。上次师兄带来的父子,在地府表现也不错。”
掖尘点头:“那便好,若非他们向善,我和浮光瓶都不会同意他们来这里。”
赖语堂领着二人从入口走到宫殿,欲言又止多次。
掖尘终是先开了口:“师弟想问什么,便问吧。”
赖语堂却抬眸看了眼苌茗,苌茗会意,自动往上次待过的小房间走。
“舟车劳顿,我休息片刻,你们叙旧完叫我。”
赖语堂一向沉稳,给掖尘倒茶的手却抖了抖,热水洒落三滴在桌面上。
掖尘狐疑:“师弟,你莫不是……对师妹有意吧?”
“你们婚礼大概在何时?我好提早准备礼物。”赖语堂却不正面回答。
掖尘的心沉了沉,不打算告知赖语堂真相,只抿了口茶,淡淡道:“快了。”
“罢了,她开心就好。”赖语堂连说三遍,一声比一声低沉。
二人再无多余的话,掖尘将流光瓶打开,目送赖语堂带着阿箬离去,起身去寻苌茗。
不知是否连日来修习累了,苌茗竟真在赖语堂的休息室睡着了,整个人趴在卧榻上,以手为枕。
掖尘笑着褪去外袍,披在苌茗身上,好整以暇坐在苌茗身侧,取出怀中经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