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沭头也不抬:“来了?坐,陪我下一局,应该会吧?”
莫南在毕沭对面坐下,握子的手轻微颤抖:“略通一二,但下得不好,让五殿下见笑了。”
“无妨,打发时间罢了。”毕沭握黑子,愈显得手指修长白皙,比女人的手还要好看。
毕沭的棋术看似温吞,一招招的,并不引人注目,可等对弈五个来回后,莫南惊觉,已被黑子完全包围。
“我输了。”莫南自觉认输。
毕沭呵呵一笑:“那便聊一聊正事?河神今日想喝什么茶?”
“不了!”思及上次烫伤,莫南面色惨白,火速转移话题,“调查得如何了?”
“今日宴席,我问了侍女,瑶池根本没有叫‘阿茗’的仙子。”
毕沭似乎并不意外:“你放心,西王母那边知道如何给你师兄说法,会有人有意提及你们的婚约。”
“那我是否还要继续追踪阿茗的下落?”
“不必了,我今日已离开瑶池仙境。你帮我在瘟神身边盯着,有任何异常,便来寻我。若我不在,贝壳可留音。”
这三日,一切无虞,苌茗比掖尘想象中慧根更高,学起阵法、符咒都极快,掖尘又教了些心法,承诺照这个进度,再有半月便可修习武功了。
“谢谢师傅!”为了能和掖尘并肩作战,苌茗一直很努力,在瑶池这段日子,无琐事打搅,不眠不休都在学习。
掖尘解释:“不是不想教你法术,是为师觉得,玄术、武功的基础打好,修习法术后可事半功倍。明日起,你可以先蹲马步一个时辰,练好下盘。敌在暗,虽有桓炎助力,但不知敌人何时行动,打不赢你就跑,不添乱也是相助。”
“好!”苌茗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暗暗较劲,假以时日,她不仅不拖后腿,还要成为掖尘的得力助手。
西王母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不等提醒,于三日后的宴席,主动开口:“今日开宴前,先解决一下瑶池造谣中伤一事。涉及的几位仙子,已被本宫遣送至天牢关押,按天条处置。瘟神对本宫的处决,可还满意?”
掖尘领着苌茗出列,双手作揖:“西王母处事一向公允,自无异议。”
“说起来,调查途中,不少仙家提议,瘟神年少有为,迟迟未婚配,也是流言四起的导火索之一。若瘟神心有所属,今日当着众仙的面,本宫做个主,给你定下婚约,可好?”西王母说及喜事,面色缓和,和方才判若两人。
掖尘却呆愣当场,婚事?几百年来,他从未真正思索过个人情爱,当初师傅为他和莫南牵线,他也只当是师傅闭关前的不放心。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瘟神性子低调安静,想来是不好意思,听闻在凡间时,瘟神和弱水河神是师兄妹,被当初的水神作主定下婚约。如若二位仙人无异议,不如照旧?”葛天师等得不耐烦,幽幽开口。
司命斜眸葛天师:“这满桌子美酒佳肴的,堵不住天师的嘴?”
葛天师被司命气到,又不敢发作,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好好的大男人宛如一个小女子,闷不做声。
日常缺席的桓炎今日准时到了,此刻出列。
“西王母此事问得突然,不如等瘟神回去想想再说。”
莫南眼瞅着计划泡汤,出列凑近掖尘:“师兄,众仙皆看着,你若拒绝、迟疑,怕是坐实了你和苌茗的谣言,你我无所谓,但苌茗刚出南极,若名声尽毁,今后如何做人?”
掖尘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作揖大声道:“多谢西王母成全,我愿谨承师傅遗愿,履行和师妹的婚约。”
苌茗不可置信望向身侧的掖尘,二人分明离得很近,心却前所未有的远。
“师傅……”
“苌茗,别吱声。”掖尘小声喝止苌茗。
桓炎若有所思看向莫南,坚定了心底的想法,默默拉着苌茗回到坐席。
“小丫头,凡事看开点,你师傅是在保护你。”
苌茗不理解地抬头看桓炎,后者却已不看她,径直离开了宴席。
西王母满意点头:“如此,此闹剧也算有了个好结果,大家回座位吧,宴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