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尘来到苌茗身后,叹了口气,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兀自替苌茗梳头。
“这么粉,梳个双髻吧。”约莫一盏茶功夫,掖尘替苌茗梳好头发,又攒了根碧玉色的攒子。
苌茗左右摇晃头部,十分满意:“师傅,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哪个修行者不是一切自理?梳头罢了,有什么难的。”
“师傅迄今有学不会的事吗?”苌茗好奇。
掖尘却不回答,放下梳子:“走吧,莫南等候许久了。”
莫南站在岸边,小章鱼陪伴,望着河中小路,只等掖尘和苌茗出现。她们故意挑选了最艳俗的粉色,企图让苌茗出糗。这种颜色本身不丑,但挑人,非皮肤白皙、气质出众者不可驾驭。
等掖尘和苌茗并肩从湖底走来,莫南却觉眼前一亮,为什么苌茗穿得如此漂亮,发髻也梳得极好,整个人精神抖擞。
莫南斜眸小章鱼,后者羞愧得垂下头。
“师兄,苌茗,你们来了?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莫南又叮嘱小章鱼,“把弱水河看好,有急事记得传信。”
“上仙放心,弱水河在我在,弱水河亡我亡!”小章鱼连连点头,目送三位飞远,方转身回河底。
三人并肩飞行,不时路遇八方小神仙,点头打招呼。小神仙们见三个人气度不凡,未敢自报家门。
苌茗忍不住调侃:“师傅,你真的比我更适合待在南极,好看得像一座冰雕,冷得也像一座冰雕。”
“少耍贫嘴,若非你拖后腿,我和你师姑可以以更快的速度飞行,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开小差?”掖尘佯装生气,加快速度,一下子飞出去好远。
莫南回头看了苌茗一眼:“你快跟上!”
苌茗尚未回答,二人皆不见了踪影,急得她集中注意力,一遍又一遍念口诀,直到好远,勉强看到莫南的紫色背影。
等半炷香时间过去,苌茗双脚落在长白山巅,气喘吁吁,掖尘和莫南却像没事人似的,不知等了苌茗多久。
“走吧。”掖尘带头,往悬崖边走。
苌茗眼瞅着掖尘和莫南自尽般往下跳,心脏都快飞出嗓子眼儿了。
“师傅、师姑!”苌茗迎着风往下看,却未看到二人身影。
身后几个脚步声传来,苌茗回头,几个身着道袍的人正上下打量着她。
“这位道友怕是第一次来?跳下去,就到天界入口了。”其中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冲苌茗解释。
苌茗望着被云雾遮挡住的山涧,吓得后退一步。
方才解释的道友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往下跳,在抵达山涧中央时,蓦的消失。其余两个人也紧跟其后,跳下去后消失。
苌茗这下不再犹豫,闭上眼,往下跳。凌冽的风吹得苌茗脸颊生疼,但很快,四周气流平稳,双脚触地。
苌茗睁开眼,整片瑶池如一块镶嵌在群峰间的巨大翡翠,澄澈的池水泛着细碎的金光,那是岸边千万株玉树投射的光影——这些玉树的枝干泛着温润的玉色,叶片却是半透明的琉璃质地,风过时簌簌作响,落下的不是枯叶,而是带着淡淡兰香的晶莹露珠,滴入池中便化作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莲。而她就站在瑶池边上,与方才的仙人们隔岸相望。
池中央的琼华台上,七彩祥云正缓缓舒展,台上摆放着玉雕的桌案,案上盛着饱满的蟠桃,果皮泛着胭脂般的红晕,果香混着旁边仙草的清香,在空气中织成一张诱人的网。偶有仙鹤从云端掠过,羽翼扫过垂落的紫藤花串,紫色的花瓣便如流星雨般坠入池中,引得水底嬉戏的灵鲤纷纷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落水时溅起的水花竟也带着细碎的光点,久久不散。
“苌茗,快过来!”掖尘不知在玉树下等待了多久,招手呼唤苌茗。
四周人目光投射过来,苌茗在注视中飞过瑶池,稳稳落在掖尘身边。
“师傅、师姑。”
“之前瘟神和弱水河神都是二人结伴而来,这次怎的还多了个小徒弟?”有白胡子仙人前来打趣。
掖尘解释道:“这位是鄙人新收的徒弟,南极小公主苌茗。”
苌茗没看错,四周听闻掖尘介绍的一瞬,皆露出怪异的神色。
莫南极擅察言观色,巧妙缓和气氛:“有些传言,听听就罢了。犹记刚飞升时,不知怎的,诸位还传出我是瘟神师傅的谣言呢。我与瘟神相识多年不假,但他新收爱徒也是真,我替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