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茗觉得很奇怪,掖尘和莫南看上去是很熟,掖尘大喊一声,莫南便惊扰整个弱水河,替掖尘分忧。可是,他们之间真的很“师兄妹”,纯粹是道友间的客套,连她和哥哥们的感情都不如。
掖尘轻车熟路来到一处僻静房间,将苌茗按在凳子上:“说吧,你今天犯了几次错?”
“犯错?徒儿连夜奔走,何错之有?唯一不妥,是大意着了对方的道,沦为人质。”
“为师叮嘱你多少次了,莫要冒进。你刚开始修习法术,连经文都没背熟,逞什么强?”
苌茗听闻这话可就不乐意了,站起身,对掖尘上下其手。
“干嘛?”掖尘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警惕看着苌茗。
“找你身上的经文啊,继续背。我都背熟了,你随便考!”苌茗自信满满。
掖尘半信半疑打开经文,抽了八十一章,再倒回来抽了三十章,苌茗当真滚瓜烂熟。
“不错,明日起,为师教你别的法术。”掖尘对苌茗的表现很满意,他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比他想象中还能吃苦。可以吃飞行术跌跌撞撞的苦,亦能吃耗费脑筋背书的苦。
苌茗凑近掖尘,贼贼一笑:“还有呢?”
“什么?”掖尘是记得赌约的,可是,他笑不出来,下意识想耍赖。
苌茗小脸拉垮:“师傅,做人不可言而无信,更何况你是上仙!徒儿可是一个月内背完了《道德经》全文,甚至提前了三日,师傅焉能耍赖?”
掖尘被磨得不行,强逼着自己嘴角上扬。
苌茗却哈哈大笑起来:“师傅,你这哪儿是笑啊,怎么比哭还难看呢?”
“差不多得了。”掖尘有些不好意思。
苌茗却不依不饶,伸出手,按在掖尘两边嘴角,用力往上提:“至少要这样嘛!”
“苌茗,你该去休息了!”掖尘躲闪不及,险些跌倒,引得苌茗再次大笑。
二人都不知道,门外一人影一闪而过。莫南本是拿着被子来嘘寒问暖,越是靠近,听闻二人嬉笑声,捏着被子的手扭曲成拳。
莫南和掖尘相识百年,十分了解。掖尘性子一向冷清,对待同门亦理性克制。当初的婚约,是师傅圆寂前定下的,掖尘绝口不提,莫南以为是不好意思。如今面对苌茗,掖尘竟变了个人。
原来,掖尘并非冷漠,只是对她冷漠。莫南转过身,独自回到自己房间。想佯装一切没发生过,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咯噔、咯噔……”有什么东西被撬动的声音传来,直抵莫南心里。莫南捂住胸口,循着声源走,来到会客厅。
一道蓝色光芒蓦地击中莫南眉心,莫南的杏眼失去神采,如行尸走肉般,来到蚌壳处……
苌茗这一觉睡得很香,自然醒来,睁眼便看到靠在案几旁看书的掖尘,只觉无比温暖。掖尘听闻动静,放下经文,温柔道。
“醒了?收拾一下,找莫南一起吃点东西,审讯那小孩儿吧。”
“对了,师傅,我们不辞而别,不要紧吧?郭县令会不会担心我们?”苌茗忽然想起什么。
掖尘摇头:“郭县令知道我们本事大,再者,等我们送阿箬夫人转世后,反正得托赖语堂或鬼差告知一声,不碍事的。眼下,还是管好众生安危吧。”
二人边走边说,待来到前厅,皆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捆缚黄口小儿的蚌壳大开,黄口小儿不翼而飞。莫南跌倒在一旁,昏迷不醒。
“莫南!”掖尘上前,查看莫南情况。河底侍从们闻讯赶来,围绕莫南一阵忙活。
掖尘觉得吵闹,打横抱起莫南就往后院走:“去取毛巾、热水、干净换洗衣服来。”
苌茗望着掖尘背影,心随着掖尘的离去逐渐下沉。师傅和莫南真的好配,且彼此互相帮助、关心,想来,百余年来,他们皆相伴如斯。苌茗真的羡慕哭了。
“苌茗,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掖尘还不忘回头,见苌茗发愣,赶紧喊上。
苌茗不情不愿跟着,眼睁睁见掖尘把脉,抚摸莫南额头和脖颈。
“昨夜可有异常?”掖尘转头询问几位仙侍。
仙侍们纷纷摇头,领头的章鱼开口道:“是这样,我家上仙喜静,弱水河底本就没几个伺候的。很多事上仙也喜欢亲力亲为,晚上都不叫我们,不过我们自行排了个班,昨夜是我当值。但我睡得死,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家上仙似乎被什么力量操控,打开了蚌壳。那股力量过于强大狠戾,损伤了她的元神。”掖尘眉头紧皱,到底是谁,能不动声色地伤到弱水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