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尘回客栈的路上心事重重,今夜虽为邯郸除去了祸害,可徐道长一事一无所获。或许,他该换个法子,引蛇出洞。
睡梦中的苌茗面容安详,唯双手不太乖巧,总露在被子外面,未穿袜子的玉足娇小可爱。
掖尘摇了摇头,拉起被子,企图将苌茗整个人放进去。手背触碰到苌茗脚趾尖,只觉柔弱无骨。
“师傅,你这个骗子!”苌茗不知梦到了什么,咒骂起掖尘来。
掖尘一脸莫名其妙,回到位子上打坐。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苌茗又梦呓起来。若非梦妖刚被铲除,掖尘都要怀疑苌茗也中招了。
“师傅,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掖尘心脏处突兀跳动了几下,恢复平静。苌茗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掖尘未免被打搅,塞住了耳朵,进入入定状态。等再有意识,却是一只柔软小手,抚上他的肩膀……
掖尘精准抓住对方手腕,睁眼,看到睡眼惺忪的苌茗:“怎么了?”
苌茗心虚地收回手:“师傅,刚怎么唤你都没反应,吓坏了。我已叫了早膳,咱们吃完开工?”
“嗯,为师想忙活儿一晚,并未察觉出徐道长气息,想到了一个化被动为主动的法子,但需要你配合。”
“师傅但说无妨,只要徒儿能帮得上的,定竭尽所能。”
掖尘很快察觉出苌茗的不对劲,自打离开东海,苌茗似乎过分“热情”了。
早膳一端上桌,苌茗便主动布菜,又给掖尘端茶倒水,还主动收拾起包裹。虽二人并无多少东西,以往皆是掖尘干活儿。
“苌茗,从昨天起,你似乎便有话同为师讲?”
苌茗小脸一红:“师傅,先吃饭吧,你虽有法术,不饿,但我饿了,权当陪我吃吧。”
用过早膳,掖尘便拉着苌茗在梳妆台前坐下,捧起苌茗的三千青丝,一下下梳理。
苌茗透过模糊铜镜,端详掖尘认真表情,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师傅难道真的喜欢她?并感受到了她的关心?
很快,掖尘讲苌茗的长发全部束起,用木簪固定,形成一个小圆髻盘在脑后,又取出一套水蓝色道袍递给苌茗。
“去换上吧。”
苌茗瞪时反应过来:“师傅是要我扮作小厮?”
“你我师徒将本色出演,只不过,为师暂当一回行走街巷的算卦道长,你是我收的小徒弟。”掖尘摸了摸苌茗的脑门儿,“昨夜,我发现邯郸并不太平,除了徐道长这个隐患,还有妖邪出没,不若一并收拾了。”
“师傅慈悲,徒儿望尘莫及。”苌茗跺了跺脚,失望地朝屏风后走去。
掖尘不懂苌茗何以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兀自贴了假八字胡,梳了发髻,换上了道袍。
苌茗主动拿起写有“晓阴阳,通天地,辨人吉凶祸福”的幡布,跟随掖尘出门。
掖尘已摸清邯郸地形,直奔白日最热闹的菜市场,大声吆喝:“清明在即,妖邪鬼魅出没,走过路过,测一测,趋吉避凶啊!尤其四柱全阴女子,切莫大意。”
此处多是不识几个字的游民,听闻动静,纷纷侧目,有胆子大的,躲在人群中发问。
“敢问道长,何为四柱全阴?”
掖尘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装模作样道:“自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纯阴之体,遇上清明节后易身子不爽、路遇鬼邪。若诸位身边有这样的女子,不妨带来给本道瞧瞧,本道可助其安稳度过四月。”
“你这道士,此前从未见过,莫不是自外乡来的骗子?”人群中有一身材结实的青年人站出来,一脸不善打量起掖尘。
苌茗上前一步,正欲辩解,被掖尘伸手拦住。
“少年郎虽身着布衣,但天庭饱满,想来智力非凡,若老夫猜的不错,你是这一代管事儿的,街坊邻居皆受你保护。只鼻头微红,最近怕是有破财之兆啊!”
掖尘话音刚落,青年人眼底写满震惊。
“神了,阿三确是我们卖菜的当中算账最快,体格最好的,整条街摊贩的摆位都由他决定。”不知哪里传出惊呼,其余人对掖尘多有改观。
阿三却坚决不信:“信口雌黄,不过巧合!我家祖上三代皆卖菜为生,本分生意,不赚不亏,我倒要看看,能怎么破财。”
话音刚落,一提着竹篮的妇人怒气冲冲走过来。
“阿三,你今儿卖的菜,怎的不新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