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未全黑,但在树荫遮蔽的密林中,四季皆是黑暗。掖尘折下一根树梢,点了火,四周明亮起来。
“密林中不该有墙吧?还是在高空的墙。”苌茗百思不得其解,方才撞到的是什么。
掖尘却已有了答案:“是结界,南漳祭祀族擅长玄术,和一些古老的秘术,在国都外围设置结界,于他们而言不算难事。”
“所以师傅此行,是怀疑徐道长用了秘术?”
“你果然很聪明。”掖尘斜眸苌茗一眼,后者心虚一笑。
掖尘默念口诀,用保护结界将自己和苌茗包裹起来。与此同时,青流剑出鞘,悬在空中转动几圈,往前飞去。
“跟上!结界有距离,不要离我超过两米。”掖尘回头叮嘱苌茗完,大步流星追着青流剑。
这青流剑跟随掖尘千年,早与掖尘一脉相连,方才感知到掖尘遭遇摔倒,自动出现,为掖尘引路。
“师傅,你的青流剑好漂亮,还护主。”苌茗望着黑暗中烨烨生辉的青流剑,流露出羡慕之色。
掖尘未回头,紧盯着周遭的一切:“法器都是有灵性的,你善待它,不断提升法术,钩乂鞭也会如此。”
走出十里,青流剑在半空停下,转了个身,刻字的一面对着掖尘。掖尘知道,结界到了。
掖尘提了下腰间的剑鞘,青流剑乖乖回去。
“青流还真像个人似的。”苌茗忍不住嘀咕。
掖尘完全被眼前的结界吸引,若不细看,透明结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怪之前苌茗高空被撞下来。
掖尘掌心运力,试探了一下结界,出奇的结实,想来倾尽了南漳祭祀族全力。
“苌茗,为师需要你打掩护,并用法器帮帮忙。”
“像上次那样,是吧?”
“嗯,只要撕开一个口子,你就可以钻过去。咱内外合力,将其冲破!”掖尘势在必得。
苌茗运足法力,举起钩乂鞭:“来吧。”
二人比上次更有默契,仅几秒钟,结界撕开一道口子,苌茗灵活地跳入。
“啊——”苌茗甫一踏入,只觉脚底板松软异常,下一秒,似有一股吸力,将她往地下跩。
“苌茗!”掖尘尖叫出声,青流剑再次出鞘,抵住即将阖上的口子。掖尘毫不犹豫钻入,却未站定,而是飞升至一旁的树梢上。
青流剑弹出,结界阖上,一切如什么都没发生。借着青流剑的光芒,掖尘看到苌茗的双腿深陷泥沼,逐渐下坠。
“别怕。”掖尘宽慰苌茗后,收回青流剑,手腕转动下,身侧树梢被砍断。
掖尘又快速撕下衣服边角,挑选结实的树梢捆绑在一起,丢给苌茗:“快抓住,为师拉你上来。”
苌茗抓住枝条,掖尘勉力拉扯,却只能让苌茗不再深陷。
“师傅,别管我了,咱们刚进来,前路未知,可不能两个人都折在这里。”
“闭嘴!”掖尘低吼一声,用布料将自己的手和树梢缠在一起,“师徒本是一体,更何况,是为师带你来的。”
苌茗的手因用力过度,已被树梢上的尖刺划伤,为了不让掖尘担心,一声不吭。
“为师数一二三,再试一次。”掖尘不愿放弃,默念口诀,一只手抓着树梢,一只手抓住青流剑。随着口诀念完,青流剑拖拽掖尘往上飞去。
苌茗感受着自己一点点脱离泥沼桎梏,随着青流剑带动,飞至掖尘所在树梢。
“辛苦了。”掖尘喘了口气,抚摸青流剑剑身。青流剑摇晃几下,自动回归剑鞘。
“师傅,定是我最近吃多了、胖了,等回去……”
“嘘!”掖尘捂住苌茗的嘴巴,他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黑暗中由远及近而来。
只是,这股力量很怪异,非人非仙非魔,却极具压迫性。
待对方来到树下,掖尘清点一番,才知对方有十余人。为首二人一左一右,身着黑色长袍,二人身后正中央,站着一位头戴冠冕的女子,女子身后又跟着衣着简单的短袍仆从。
想来,中间的女子是关键所在。
“来者是客,既是来了,何必躲在暗处?”女子轻启薄唇,声音极具穿透力,以至林间原本安眠的鸟儿惊醒、四下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