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尘将买来的早膳装在碗碟中,用法术保持温热,踱步至卧榻上打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掖尘不知打坐多久,再有意识,耳边被软糯的女声环绕,内容净是经文。掖尘深呼吸,念完最后一句心咒,缓缓睁开眼,看到蜷缩在床角的苌茗,正手捧经书,埋首诵读。那虔诚的表情,哪有昔日半分女阎罗的样子?
“为师看你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你知道每句话什么意思吗?”掖尘起身踱步至床边,俯视苌茗。苌茗抬眸的一瞬,看到掖尘深潭般的黑眸,仿佛有一股吸力,让她移不开目光。
“‘道’如果可以用言语来表述,那它就是常‘道’;‘名’如果可以用文辞去命名,那它就是常‘名’……”
“苌茗!”苌茗听闻自己名字的同音字,激动得打断了掖尘。
掖尘敲了一下苌茗的头:“若这样好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莫要在为师授课时分心。”
“知道啦!”苌茗吐了下舌头,继续听掖尘说明含义。
待天色黑了,掖尘怕苌茗无法消化,停止授课。
“行了,今日先讲这么多,左右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背诵,不必急于一时,欲速则不达。”
“师傅,我们都浪费一天时间了,不用急着赶往下一处任务地点吗?”
“下一处地点,就在虢国漳州,是一隐秘的江湖门派。据说,这八歧山易守难攻,萧家人历代坚守,只要肯出钱,无恶不作,是个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据点。今晚,你好好休息,为师会提前打探虚实。”掖尘想到什么,叮嘱,“对了,这一路的事,和谁都莫要提及,尤其冧国,能做到吧?”
“嗯。”苌茗满口答应,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掖尘的吩咐,没有不从的道理。
等苌茗吃饱睡去,未免再发生影妖之类的事,掖尘在客栈设置了针对妖邪的结界,又在苌茗床边挂上了风铃,方安心离开。
夜晚的虢国,热闹不逊白日。子时刚过,花楼和酒肆纷纷开张,路过恍然以为是人间仙境。
掖尘忍不住感慨,若人间处处如此,该有多好?只是,表面繁华如虢国,亦存在八岐山这样的阴暗面。
八岐山在郊区丛林之外的山脉,人迹罕至。掖尘前脚踏入丛林,便用起了法术疾走,一路半分人的气息皆无,唯有偶尔过路的冤魂,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与其余修行者不同,只要妖邪鬼魅不祸害人间、搅乱三界秩序,掖尘从不滥杀无辜。
等抵达八岐山底,掖尘抬头,看到山间伫立的一处处暗哨。沿着仅有一条的崎岖山路上行,半个时辰后,掖尘察觉出不对劲,分明走了那么久的路,却回到了山脚下,显然是遇到了“鬼打墙”。可是,他并未感知到非同寻常的气息,到底怎么回事?再绕山脚一圈,也未发现异常景物。
身后传来一阵人的脚步声,掖尘寻了处大树,躲避起来。待樵夫缓缓靠近,路过掖尘方才走的山路,竟穿山而过!
掖尘这下明白了,有人使用了专门针对修行者的障眼法,阻隔了真正的上山路。所以,这八岐山,除了萧家人,还有别的帮手?看来,第二项任务,远比第一项复杂许多。
待樵夫走远,掖尘自树后走出,施加法术,破了结界,眼前出现一条新的上山路,比之前那条开阔不少。
掖尘怕打草惊蛇,用了隐身术,方往前走去。路过三处暗哨,守夜的都是人类,真相越发扑朔迷离。夜晚的山路,安静得能听到缓慢的心跳。掖尘径直来到火光大亮的山庄门前,却被封印住的大铁门拦住了去路。
“好强大的法术……”掖尘不是无法破除铁门,只是一旦破开,施加法术的对方必会察觉。看来,得想个别的法子,光明正大进入八岐山山庄才行。
掖尘心事重重往回走,又绕山脚两圈,无功而返。
“这位公子真俊啊,可要进来坐坐?”路过花楼,娇俏的女声打断了掖尘的思绪。
掖尘抬头,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声色场所,不由心生一计。
“好呀,正巧饿了,给我上桌好菜,来壶好酒,再来个清丽的姑娘,最好是本地人。”掖尘踏足进入花楼。
老鸨上下打量掖尘,满面春风:“要的,要的,公子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