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跟干妈吵架啦？”姚颖继续问。

“算是吧......唉，其实有一段时间了。”郭丽把头低了下去。

“小郭到底犯啥事了？能把干妈气成这样？下次见面我要好好教训他。”姚颖摇头晃脑地说。

“姐，”一直沉默的姚杰突然开口了，“我......我有话跟你说。”

就在这时，姚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姚杰看到了备注，是“妈妈”。

姚颖瞥了一眼，直接把电话挂了。几秒钟后“爸爸”打了过来，姚颖又挂了。

“姐姐，我不急的，你先接爸妈的电话吧。”姚杰说。

“不想接。”姚颖缓缓摇了摇头，“无非就是继续跟我道歉，说什么他们真的有事回不来，然后说他们其实有看学校的直播，再夸夸我弹得好什么的。我猜都能猜到。”

姚杰看着姐姐有些落寞的神色，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姚颖马上又笑了起来：“我等会儿再打回去，先晾晾他们，让他们知道说话不算数的后果！”

“......姐，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吧。”姚杰站起身，“你喝了酒，我怕你明天头痛。”

然后姚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顺便给郭丽也弄了一杯。把蜂蜜搅开的过程中他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姐姐的哥哥就好了。

如果他是哥哥，姐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总是做出一副“姐姐”的样子？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地跟他哭、跟他闹，把那些藏了很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倒出来？

可现实是，他一直被姐姐照顾着。姐姐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开朗的、什么都扛得住的样子。哪怕今晚在路边哭成那样，可几分钟后又马上变回了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蜂蜜完全化开，姚杰叹口气，端着杯子走了出去。

“给。”他把蜂蜜水递给姚颖和郭丽。

“小杰，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姚颖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说吧。”姚杰笑了笑，“姐，已经挺晚了，要不今天你和郭丽先休息？”

姚颖放下杯子，又拿了一个果冻开始慢慢撕：“直接说呗，干嘛犹犹豫豫的？”

这时姚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都不看就知道，一定是姐姐刚刚没有接电话，所以爸妈打给自己了。

姚杰正要接，姚颖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先说。”

姚颖对姚杰一向很温柔，这一刻却固执得吓人，甚至皱起了眉毛。姚杰知道每当姐姐露出这个表情，就是对一件事情较真了。

“我在和小郭谈恋爱。”于是姚杰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

姚颖张大了嘴，手里还没撕开的果冻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姚杰把果冻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郭丽依然没撬开那颗夏威夷果，但她停住了动作，悄悄把坚果和开壳器放回了桌子上。此刻她只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手机还在震，姚杰看了姐姐一眼，把电话接起，低声说了一句“妈，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打过来”，然后迅速把电话掐断了。

——一会儿再跟爸妈细说吧，眼下还是姐姐的情绪比较重要。

“姐，需要我帮你撕开吗？”姚杰拿着果冻问。

姚颖一个劲摆手，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变了无数次。

“不、不是，”过了半天，姚颖才颤抖着嘴唇开口：“……你姐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不是，你的对象还是小郭？你和吴永康同队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出你对猛男有特殊爱好啊？”

“姐，我不是喜欢猛男，只是因为小郭刚好比较强壮而已。”姚杰有点无奈地说。

“我的天......你让我缓缓。”姚颖随手摸了本杂志盖住了脸，留下姚杰和郭丽面面相觑。

“姚颖姐竟然还不知道啊......”半晌，郭丽缓缓说。

姚颖把书拿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丽丽，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郭丽点了点头。

“我去。你俩......啥时候的事？”

“大概一年前。”

姚颖又倒了回去，把书盖回了脸上。

“......你俩把我酒都吓醒了。”过了一会儿，姚颖说，“怪不得......干爸干妈知道了你俩的事，他们反对，所以小郭就跟他们吵架，是不是？”

“差不多吧。”姚杰轻声说，“其实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喜欢小郭，但叔叔阿姨很难接受我们的事，我估计爸妈也......”

“别管他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为啥喜欢小郭……但你喜欢就够了！”姚颖却一挥手说。

“姐姐......”

“从你初中到现在——不对，小学就开始了。”姚颖掰着手指，“爸妈有管过我们吗？”

她越说越来劲。

“你是谁带大的？我带的！所以你的事，我说了算！”姚颖威风凛凛地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