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睿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哪题？你说什么？”

姚杰却不肯说了，只是仍旧盯着郭睿的眼睛看，郭睿觉得自己简直要溺死在这片银色的海洋里。

你以为我不想么？郭睿在心里咆哮。我不仅想抱你，我还想亲你，还想和你上床呢！

但现在，在这种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亲密里，这合适吗？

郭睿用尽毕生所有自制力站在了原地，稳了稳心神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给我两年时间，我来解决所有问题，然后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当然觉得我们能做到。但这两年里，你要离我远远的吗？”

姚杰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郭睿还是很震惊——姚杰这个意思是，姚杰还是很喜欢自己黏着他的吧？虽然一直说自己幼稚什么的......于是郭睿心里隐隐有些高兴起来。

但高兴归高兴，郭睿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于是他让姚杰坐下，然后自己也拉了张椅子。

“姚杰，我怎么可能想要离你远远的呢？我巴不得随时和你在一块。”郭睿说，“但我们两个之间确实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不是说感情上的问题——我对你的感情不需要解决，它就是那样，明明白白的。我说的是现实问题。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是和你谈一阵子恋爱，所以我不能对这些问题装聋作哑，只有先解决了我才能安心。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开心一天是一天的人。”

姚杰沉吟了片刻：“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让郭睿精神一振——姚杰愿意听，就说明他也在认真考虑。

“首先是独立的问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郭睿说，“很明显，我爸妈目前还很难接受咱俩的事——我不知道你那边叔叔阿姨怎么想，但大概率会和我爸妈一个态度。所以我必须先证明给他们看，我有能力和你在一起。不是靠着家里，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能力承担后果。而这能力要怎么证明呢，我目前只能想到一个——

“搞钱。”

姚杰看着郭睿的一身肌肉，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些法制节目片段。然后他摇摇头，努力把这些想法甩了出去。

他知道郭睿不是这种人。

“我感觉我教学能力还可以。”郭睿说，“至少凌亮那小子和‘鲁智深’都是能听明白我在讲什么的。”

姚杰明白郭睿要搞什么了。做家教确实赚，尤其是针对中考高考的补习。现在这个时代，家长为了孩子成绩愿意砸的钱可不少。

“我得先能保证自己有一个好看的高考成绩，这样才有家长愿意雇我，让我在高考结束那个假期有一些经济上的积累。不用多，但必须要有。”郭睿说，“这是短期的目标。至于长期的话，我看现在互联网行业是本科毕业就能赚得比较多的，所以要是我大学有得选的话，我想往这个方向走。”

姚杰点了点头。独立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环。一个连独立都无法做到的人，是没资格提什么责任和担当的。

“还有就是球技。”郭睿说，“把中国悠悠球技术一起带向世界，这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你球技那么好，我也得不断进步，才配得上你啊。”

郭睿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我希望，以后别人提到我们的是‘姚杰和郭睿’，而不是‘冠军姚杰和他的男朋友’。”

“......总之，在这些问题有着落之前，我不想把自己堂而皇之地摆在你男朋友这个位置上。”郭睿看着姚杰，认真地说，“之前我确实忽略了这些问题，但我现在想解决它们。”

“姚杰，我想先把我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最好。”

姚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郭睿，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这个他喜欢的人。这些问题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他没想到郭睿已经想得这么远了，而且如此具体。

这些话郭睿也是第一次跟姚杰说。当然如果姚杰不问，他大概率也是不会说的——他一向习惯于先做。

永远有多远？郭睿想要的就是永远，他想他这辈子只会爱姚杰一个，所以他必须直面这些在短期内会让人很痛苦的问题。

要是一直假装看不见房间里那只大象，最后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姚杰，你既然对我交付了真心，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你？

“对了，你刚刚说的是哪题？难道我写漏了？”

“没有这一题。”

“那你把凌亮支开，就是为了问我为什么不抱你吗？”郭睿有点难以置信。

姚杰脸一下子红透了。这么一想确实挺丢人的。

“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姚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郭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郭睿，努力给自己增添了一些气势。

郭睿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