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睿不懂钢琴曲的难度,只觉得在这安静的夜晚,听着姚杰为他弹琴,感觉还挺奇妙的。他靠在书桌边,安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姚杰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迅速合上琴盖,强调道:“就会这一首,还是当年我姐拿着尺子逼我练的,说是以后……呃,反正就练了这一首。”他及时刹住了话头,耳根有点泛红。
郭睿笑了笑,没再追问。
姚杰弹琴的时候他百度了一下,这首曲子来自德国诗人莱尔斯塔勃的诗篇,描绘了一位青年在月光下向爱人倾诉爱意的场景。
因此他猜测,姚颖当时八成说的是“以后给喜欢的姑娘弹”。
也罢,姚杰都弹琴了,那自己也就当一回姑娘吧。
郭睿的心情愉悦起来。
两人又打了会儿游戏放松,然后才摊开书本和试卷,开始真正投入学习。
到了他们现在这个成绩阶段,最需要突破的反而变成了英语。两人的英语成绩通常都在120多分徘徊,偶尔郭睿状态极佳能冲到130。学校里有些大佬,英语动辄140以上,虽然理综可能不如他俩,但单凭英语一科就能拉开不小的差距。
姚杰戴上了耳机,专注地听着英语听力模拟题。郭睿则拿出一个专门的笔记本,整理归纳作文里能用到的高级词汇和巨型。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学习了几个小时,两人都感到有些疲惫,眼看时间不早,便决定洗漱休息。
姚杰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放着那张儿童时期买的上下床。小孩审美总是很奇怪,当年姚杰也不知怎么了,就看中了这个上下铺,对其他的床型都不屑一顾,非要不可。
姚杰自然还是睡在下铺。郭睿则被姚杰安排去了上铺。这样一来,倒像是还在宿舍一样,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夜深人静。不知道睡了多久,姚杰想起来上厕所,却听到一阵轻微却异样的窸窣声。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正当他以为是错觉,准备起身时,客厅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姚杰的心猛地一紧,轻轻坐起身。父母出差,家里只有他和郭睿……他皱紧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摸索到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卧室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咔哒……”这次是更清晰的,像是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姚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冷静,退回床边,伸手去摇上铺的郭睿,压低声音:“郭睿!醒醒!好像不对劲!”
郭睿立马就弹起来了。
“怎么了?”
姚杰指了指手机,用气声说:“外面有声音……我猜是家里太久没人,所以遭贼了。我已经用短信报警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发白的脸。
郭睿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悄无声息地爬下床铺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向外窥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电视柜附近摸索。
郭睿跆拳道练得很好,身手利落,加上个子高力气大,所以并不十分害怕。他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个在客厅里摸索的黑影看起来并不十分高大强壮,心里更有底了。
他瞅准一个时机,在那黑影背对着房门,正试图撬开电视柜抽屉时,猛地拉开门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郭睿用标准的擒拿动作死死按倒在地。
“别动!”郭睿低喝道,用膝盖顶住那人的后腰。
几乎在同时,姚杰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根棒球棍,冲上前来,对着还在挣扎的小偷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厉声道:“老实点!”
小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加上被郭睿死死压着,顿时不敢再动。两人配合默契,迅速找来宽胶带,将小偷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小偷,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渐渐消退,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直到警察将小偷铐走,做完简单的笔录离开后,郭睿才注意到,姚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搭在膝盖上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还是怕的吧?郭睿心想。毕竟说到底,他们也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对入室行窃的歹徒怎么可能不怕。刚才的冷静和果敢,更多是情急之下的反应。此刻危机解除,后怕的情绪才翻涌上来。
郭睿再次无比庆幸今天自己来了姚杰家留宿。如果姚杰一个人在家……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没事了,”郭睿挪到姚杰身边,把手搭在姚杰微微颤抖的手上,“咱们去休息吧。”
姚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点了点头,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我陪你。”郭睿说着,没有犹豫,自然地跟着姚杰走进了卧室,和他一起躺在了那张并不宽敞的下铺。
但这样一折腾,他们就算躺下也很难再睡着了。
“你给我具体讲讲参加世界赛时的事吧。”郭睿说。
还是转移一下姚杰的注意力吧,免得他一直想今晚的事,到时候睡着了做噩梦。
于是两人就这样背靠背聊了一晚上的天,直到天蒙蒙亮,姚杰才迷迷糊糊睡去。
郭睿看姚杰不说话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把姚杰搂在怀里。
姚杰还是瘦了些,肩胛骨这块有点硌人。
等他们一觉睡醒已经过了中午,于是复习计划流产,收拾收拾又可以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