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吃完饭过去结账的时候,钱已经被那三个孩子扫了,三个人皆愣住了。
“没想到你临走之前还想做点好事,”沈肆年拍了拍他后背,崔俊嘴角上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好事也没什么,就当是临走之前留下点回忆。”
三个人顺着夜路,朝着熟悉的路往回走,沈肆年下意识的就想往燕尾楼的方向走,大概也是走习惯了,改不掉了这个毛病,可他偏偏还是想看看自己以前的家。
想看看那栋空房子,想再看一看他小时候的回忆。
“你不是换了新家了吗?还往那边走啊?”崔俊拽着他胳膊“你以前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什么人都没有,你就不担心太孤单啊?”
“应该也不至于,”他说“我就是挺怀念的,想回去看两眼,毕竟搬到新家那么久了,去看看也没什么。”
“那我陪你一块去吧,”崔俊说“终归还是你小时候待的家,我陪你一起去也是应该的。”
顾凡磊刚要笑着跟上他们的脚步,紧接着就是他爸打来的电话,说想让他回去,毕竟天色太晚了,不放心他在外面,没办法,他只能悄悄走。
生怕打扰了眼前这两个人聊天谈话。
崔俊并没有感觉到身后少了个人,只是以为顾凡磊走路声音变轻了,直到两个人开门进屋,才发现身后没了人。
他摇了摇头“学神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还在这儿,这会儿就没影了。”
“大概是家里人叫他回去,”沈肆年看着屋内的陈设,装修还是原来的装修,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他拿出了手机,用手机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拍了个遍,不仅是为了留作回忆,更是为了当做纪念,时间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更包括他。
时间的惩罚本来就是漫长而无止境的,没人清楚什么时候这个惩罚会落地,也没人知道这个惩罚是轻还是重,只是在固定的节点上,真的会出现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更会出现自己预料不到的人。
江小悦推着自己父亲的轮椅在周边散步,旁边跟着一个护着的特警,三个人本来走的好好的,发现之前这个楼上一直关着的灯,现在开了。
她最开始想着的是不是进贼了,后来又觉得不太切实际,这个房子空悬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进来。
这个楼层不高,她抬头就能看清楼里边的人,一看发现是两个自己熟悉的学生,就松了口气。“是我的两个学生,你不用上去了。”
一开始旁边这个特警想上楼看看,是不是进贼了,或者是什么,后来抬头一看,发现是两个小男孩,在那里聊天,心里的戒备就放下了不少。
江小悦之前是不想出来散步的,毕竟现在天色这么晚,出门还不安全,关键是她爸软磨硬泡要求她推着轮椅出来走走。
最开始这个特警拦着他们不让出门,又加上眼前这个老海军的功勋,他也只能在身后默默护着,这个燕尾楼距离他们小区并不近,只是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儿。
楼上崔俊注意到楼下有人,打开了窗户往下看,就看到了特警身上那身制服,又看到两个人,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江小悦看到他的脸说“你们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我是想着陪他回家过来看看,虽然说他现在搬了新家,但他有点舍不得自己以前的旧房子。”崔俊嘴角弯了弯“老师,你们这么晚出来干嘛?”
“我爸觉得在家里闷着无聊,就让我出来陪他走两圈,”女人说“最开始这个特警小哥也不太放心,干脆就直接跟过来了。”
崔俊应了声,“那老师,你们散完步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现在天色这么晚,别再耽误人家特警小哥休息。”
旁边的特警本想着这小子不会提到自己,结果一听到这小子嘴中说自己,表情直接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你还挺会关心人啊。”
崔俊被说的不好意思“关心关心也没什么,然后赶紧关上窗户,耳根烫的通红。”
他不知道楼下的几个身影什么时候走的,就看到沈肆年刚刚拍完了照片,准备将手机直接揣进裤兜。
“拍完照了,我们走吧,”他准备关掉客厅的灯往下走,崔俊紧随其后跟着他“现在的燕尾楼不能住了,这里边的回忆太过痛苦,所以以后尽可能就不来了。”
沈肆年许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的妈妈没有死,仿佛他那个爹并不是家暴男,仿佛这个家里还有他妈妈的影子,仿佛这一切都是假的。
两个人走到半路,就见柳风弛开着车来了,车门刚打开,沈肆年就坐了进去,坐进去的时候,他的眼角柔和了不少。
男人也能感觉到他的变化,那是放松的,不带着任何紧绷的松弛感,更是真正压力被化解,烦恼彻底驱散的状态。
少年的成熟可以是岁月的助推,但绝对不应该是苦难的磨练,岁月是成长的河流,可少年还要在漫漫岁月中苦熬着那一点点的重压,那一点重压,压弯的何止少年的肩膀,更多的是少年对于未来,对于往后人生的期许。
男人没有抱怨他为什么这么晚没回家,只是直接开口问他“看来你是真真正正准备好迎接自己这个新身份了吧?之前就看你对于这个少爷的身份这么感兴趣,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看来这个身份是你期待了很久的。”
沈肆年自然不会反驳自己舅舅说的实话,而是看着窗外,嘴角挂着笑。
崔俊透过车窗笑着跟他说“既然你舅舅过来接你了,那你也早点回去吧。”说完还跟他碰了碰拳,“这是符号。”
车子走远,也将路灯下的车影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