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王亚瑟只觉肩膀一沉———
长长的睫毛上翘,女孩面容恬静。江为止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好似古堡宴会的那个夜晚。当女孩身骑白马冲过终点线时,璀璨夺目,他余生所有的目光都将注定被她夺走。
当她翻身下马,在熙攘的人群里跑向他时,不顾一切的勇敢和炽热,王亚瑟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抓住她,别松手。
……
……
窗帘在微风里翘起尾巴,江为止在柔软的被窝里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暖色的光落在床头,她挪动头眯着眼睛享受初冬的温暖。
缓冲会儿,江为止踩着猫咪拖鞋拉开窗帘——
云层的红日像奶油由四周化开。
整个天空像一块可口的蛋糕。
江为止曾经在纪录片里看过这样的场景,碧绿如丝的草地,低头的牛羊,湛蓝的湖泊,皑皑的雪山之巅,落日正在和这个世界宣告。而男解说员用磁性流利的普通话向观众解说着——
“日落前的50分钟里,太阳与地面的夹角由6度移到—4度,留下镀上金红色的,柔焦的世界。人们叫它【GoldenHour 】,而我更喜欢它另一个名字——”
“鎏金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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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止推开小别墅的大门,暖色的灯光洒落一地。餐桌上摆着洗好的水果,水珠凝聚在红彤彤的草莓上,白色的陶瓷碟里摆着切好的橙子,复古的双鱼耳碗里盛着满满的车厘子,光滑的果皮反射着水润的光泽。
牛排八分熟摆放精致,清蒸的海鱼上铺着葱丝,油汪汪的清炒菜心、清爽的酸辣土豆丝,煎制金黄的豆腐。空气里传来莲藕的清甜,“咕噜咕噜——”
灶台上的砂锅翻滚,厨房里的人掀开盖子,袅袅的热气弥漫,王亚瑟用勺子浅尝一口,然后撒下味精、葱花。
似乎察觉到什么,厨房里的少年回头温雅一笑,“小江,准备洗手吃饭了。”
江为止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忽然心里有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觉得,好安心。为什么鼻子会觉得酸酸的呢?
江为止没有说话,去拿柜子里的碗和筷子。
她放好碗筷朝厨房看去,王亚瑟正在解围裙,但是两只手沾了油腻,有洁癖的他解得有些艰难。江为止快步走过去,然后——
轻轻环住了他。
举着两只手的王亚瑟一愣,“小江,我身上脏。”
江为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把脸埋在王亚瑟的后背嗡声嗡气,“不脏,少爷最干净了。”一向有洁癖的人居然亲自下厨,下厨就算了还给她煮了海鱼,那么腥,少爷肯定洗了很多次手。
“少爷……”
这个距离太近了,王亚瑟一转身就能将她完全的揽入怀中,贪婪的吸吮少女的馨香。
[少爷,坏人….. ]
梦中的少女抽泣控诉。
屋内暖气打得有些高,王亚瑟感觉有些眩晕。
就在他鬼使神差低头时,“砰——”大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男人从屋外冲进来,乱糟糟的头上还沾着叶子。
“鹅子你们在煮什么饿死我……”
“逃亡”归来的老土龙回家见到就是自己儿子和江为止两个人在厨房抱在一起的画面。
“呃…..”老土龙感觉自己坏了儿子好事转身就走。江为止反应过来,扒着厨房门又惊又喜叫住:“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呃…..”王土龙看了看小江,看了看裹着围裙的儿子,后者面色如常道,“老爸,既然回来了就洗手吃饭吧。”
王亚瑟并没有怪王土龙的“坏事”,反而心里有种庆幸,如果不是老爸他已经犯错了。
“我也想知道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
……
在王土龙伴随咀嚼的讲述中,他说起这几天和苏皖为逃避武尸毒的追杀躲进了阿里山深处。传言山脉深处有位山神坐镇,任何邪祟污秽都无法进入山脉。这几天他和苏皖靠吃压缩饼干、野果、野蔬菜、喝山水过日子。偶尔运气好还能叉上一条鱼。
“有没有那么神奇…..”
“鹅子….(嚼嚼)你别不信,不然你哪还有老爸?”江为止扒拉着饭:“下次有机会去拜拜吧,算道谢,唔…..保个平安。”
王亚瑟发表意见间接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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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江为止洗完澡出来。她吹干头发想起阳台的无尽夏,于是拿着喷壶扒开推拉门。时刻铭记它是开在幸福里的花,于是她想起阿嬷,想起小雨,想起甜甜的草莓,还有少爷…..
为什么会把少爷和“幸福”联想到一起呢?
江为止不知道。
她关掉喷壶的盖子,低头一瞥———
白色花盆里,一株嫩芽在月下舒展身姿。
发芽了!?
终于发芽了!!看来少爷的指导真有用啊!
江为止掏出手机翻到王亚瑟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喂?”
“少爷,我的花发芽了!看到没?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什么植物杀手……”
那头突然没声却也没有挂断。过了一会儿,王亚瑟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通讯里,“小江,你低头。”
阳台上的女孩低头,于是看见了楼下的少年.
王亚瑟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空地,他仰头一笑。
江为止暮地鼻子一酸抱着花盆跑下楼。
为什么会觉得他好孤单好孤单呢。
“少爷,你看。”少女举着白色花盆,笑颜如花。“真的发芽了。我没有骗你。”
王亚瑟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泰戈尔在诗中写道:【世界对着她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
幽幽月光下,花坛里的玛格特丽迎风而舞。
这一刻,少年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紧紧拥抱了月下的少女。
他的环绕着她的腰,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
而她也听见砰砰的心跳声。
从王亚瑟,
从江为止的胸膛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