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小江，没人跟你抢。”

“吱到了吱到了。”

丁小雨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若有所思。

一直旁观的断肠人忽然开口：“你们哥俩说了半天汪大东的事情，怎么没听半句你们说说自己呢？”

王亚瑟抬头看向他：“你指的是？”

“爱情啊。”断肠人目光炯炯。

王亚瑟咳嗽一声，江为止茫然抬头，丁小雨目光在两人中间瞟过，象征性喝水低头一笑。“我，当然没有。”

断肠人：“那我们的江为止小盆友呢？”江为止嚼着嘴巴里脆脆的烙皮，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又天真无邪。好吧，他放弃。这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别说爱情海，看她这样估计连岸边都没走过。 = =

断肠人目光一转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眼神犀利耍宝，“那我们的亚瑟王同学呢？”

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炽热，仿佛洞悉一切。饶是雷克斯都扛不住，更别提浅浅入了情海的王亚瑟。

丁小雨江为止齐刷刷盯，红晕慢慢爬上耳朵，王亚瑟咳嗽一声道：“那个断肠人，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点菜。”

“对不起今天就只剩下姜汤面了。”

王亚瑟一噎。故意的吧知道他不吃姜。“那就来一碗，断肠人你去做吧！”

断肠人哼道：“点了就别后悔。”趁着他切姜的功夫，江为止和丁小雨各自点了海南鸡饭和米线。

戴围裙忙活的断肠人忽然道，“诶呀，没想到这雷克斯小朋友深藏不露，说起来，亚瑟王小朋友倒是替他背了不少黑锅，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忽然提起已经淡出视线的某人，王亚瑟道，“还好。我亚瑟王对于不重要的人向来不放心上，所以他们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更何况是雷克斯这种小人。

王亚瑟是个喜恶分明，原则极强的人。在他心里有个圈，圈外的人你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他接受不了圈内的人的谎言和背叛。

尤其是触及底线的谎言和背叛。

说话的缝隙，江为止和丁小雨的晚餐上桌。

“我最讨厌背叛和欺骗，尤其是被在意的人。”

拌鸡饭的勺子一顿，江为止抿唇低头。她将鸡肉放进蘸料里点点却没有吃。王亚瑟的一字一句像一把锤子，一下、两下砸在她的心上。

背叛和欺骗吗……

丁小雨吃着米线听王亚瑟说起他小时候背人被刺的事。故事很简短，说故事的人表情淡淡的，显然不愿意过多阐述细节。当然他也不会去追问。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小为，你在喝什么？”

在场的另外两人看去，端上姜汤面的断肠人大惊，“我酿的酒！”江为止抱着断肠人的酒壶脸喝得红红的。“江为止小朋友，你可真会挑东西喝！这可是我老婆特意为我酿的！”

断肠人捂着胸口心疼道。

江为止抱着酒壶嘿嘿不撒手，她的力气很大，王亚瑟和丁小雨哄了半天才松了点力，王亚瑟一把夺过去，举起酒壶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已见底。

“江为止你到底喝了多少！”

江为止嘿嘿笑不说话，坐在凳子上眼神迷离呆滞。丁小雨在她面前晃手指，“小为，这是几？”

江为止傻笑：“八！就是反着的还会跳舞。”

丁小雨看着自己比出的两根手指:“……”

王亚瑟这才发现江为止的盘子里海南鸡饭一口也没动，怒不可遏：“空腹喝酒！！江为止你是不是嫌命活得太长！！”

丁小雨：“亚瑟。”

“你还说！”王亚瑟扭头就呛，“都怪你平时老纵容她！搞得她都不知道分寸！”

若换作平常面对喷火的王亚瑟，江为止早就顺势抱大腿求放过，“别抠工资啊亲”一条龙。

可喝醉的江为止完全不怕，还冲他俩傻笑了笑，下一秒抱着断肠人大腿唱山歌，下一秒抱着树转圈圈。“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拉呼…..”

断肠人悠悠道：“看来江为止小朋友有心事哦。”中午没进米饭，晚上只吃了花生米，这会儿酒劲上来江为止蹲在树下干呕。

断肠人眨眼功夫，王亚瑟已经瞬移上前。此时此刻这位老江湖心里门清得很。“行了，我看着姜汤面亚瑟王也不用吃了。丁小雨小朋友，今天就麻烦你替我关下灯咯。”

说罢拿起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壶，边走边叹息，“唉，可惜了我这壶充满浓浓情意的美酒，可惜，可惜…..”

此时月明星疏，夜色渐深。

=

一辆汽车鸣笛，远光灯闪烁，丁小雨背着江为止往后退。斑马线的绿灯亮起他和王亚瑟快步走过。

在离开断肠人的摊位前王亚瑟叫了车，断肠人的摊子一向没有固定位置，这次的位置就有点偏，为了让保镖更好找人王亚瑟和丁小雨寻了一处标志性建筑。

他们在一家亮着红色灯牌的诊所前停下。夜晚的桂花被路过的风吹落。王亚瑟在缄默中开口。“……小雨，你知道小江喝酒的原因吗？”

他认识江为止这么久，见过开心的她，沮丧的她，却出来没有见过这样醉醺醺的她。看起来在笑，眼里却充斥着难过。

“抱歉亚瑟，我不知道。”

不知从何时起，丁小雨和江为止之间多了很多不能说得事，多了许多不能吐露的秘密。他是如此，小江也是如此。

六年相处下来他们太过默契了。很多话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懂，很多事情不需要开口便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情便没了开头。

就像丁小雨当初离开大杂院，没有留下任何的解释。江为止只是站在院子里的篱笆，神色黯淡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就像耶白月在信中留下不要寻他的字，江为止还是四处发寻人启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丁小雨偶然从王亚瑟口中得知这件事他却没有追问江为止。

他们已经不是当初在树下互相给对方画乌龟的小孩了。

王亚瑟还想说什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主驾驶的保镖利落下车拉开门。丁小雨将江为止小心的放在后排的座椅上。

王亚瑟按下车窗，“小雨一起回去吧，我送你。这里不太好打车。”丁小雨温和一笑，“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替我照顾好她。”

“我会的。”

两人点头，兄弟之间的默契无须多言。车发动，掉头最后消失在丁小雨的视线里。

他回过头，神色冷若冰霜地拐进一个巷子。

“呼呼——”

粗重的喘气声。

丁小雨扼住男人的脖子，他借着昏暗的路灯注视着和自己有12.5%血缘关系的表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过，如果你们再去打扰她，我保证会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丁睿，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