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原名伊万,纯正的俄罗斯人。在很多年前,他的故乡还叫苏联,他的先辈就经营着珠宝生意。
那时家庭条件按现在的叫法叫“中产阶级”。后来他的祖父接手了家产生意越做越红火,到了伊万这里,家里的钱多到每天就算雇十几个人不分昼夜地数钞票数一年也数不完。
伊万的父亲去世了,伊万自然也继承了家族的生意,与此同时还有一条宝石蓝的项链。
款式简单,颜色却妙极了。像海洋又像冰凌,蓝的深邃,蓝的剔透。
据说是从祖父那代传下来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祖父坐在沙发上给他讲老掉牙的游记。他的祖父马特维年轻时曾游历各国,到过西班牙、英国、巴西、甚至还去过中国的无人禁区——可可西里采风。
小老头拍着伊万的肩,壁炉的火花将他花白的头发染的红红的好似昨天吃得披萨。
“小伊万,祖父能走到今天全靠神的祝福。我的孩子,希望你以后也能将这份祝福延续下去。”
小伊万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相信所谓的神和上帝,觉得祖父年纪大了开始忌讳生死转而将希望寄托到某些怪力乱神。
小伊万坚信人的美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直到某天,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十八岁的伊万遇到了重大的连环车祸。一辆超载超速的货车因刹车故障,从陡峭下坡冲下去。除了伊万,现场无一人生还。
而恰巧那天,伊万的脖子上戴着从密室里偷拿出来把玩的项链。他坐在几乎压成薄片的车架子里惊魂未定。
伊万的妈妈赶到抱着他大哭。而他的祖父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注视着伊万脖子上的项链,眼神里充满无限的温柔和想念。
他的目光仿佛透过伊万,透过这个时刻看到了很多年前。
从那天起,伊万开始相信了。
他相信冥冥之中有神在庇护他们。
然而,人终究不是神。
祖父走的那天是个温暖的中午。对于正处于冬季的俄罗斯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许是感觉到什么,祖父将伊万叫到跟前说了好些话。“伊万,其实祖父没有骗你,我们的家族真的是受到神的祝福。”
“我们的家族有遗传的心脏病,每个人时间到了等会被上帝收走,无一幸免。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
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快忘记家人的笑容.
伊万没有出声打断祖父。他安静的听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尽管他们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但终究逃不过病发,直到那天,我到达了中国的可可西里,那里荒无人烟,山间原野时不时传来狼的长嚎。我迷失了方向,食物和水也喝光了,在绝望之际,我遇见一个东方面孔的少年…..”
马维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夕阳如泣血的向日葵。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可可西里的黑夜是美丽而危险的。繁星点点,四处不见一点人的灯火。
狼群在悄然靠近。
异国少年崩溃了,难道他注定逃不过命运的诅咒吗?好吧好吧,还不算太坏,至少这里的星星很美。比他姐姐的死法唯美多了。
身体可以当作大自然的养料。以后还可以看星星,看羚羊。
就在他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不远处忽然闪烁着微弱的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风沙弥漫。
一个穿白色藏袍的少年提着煤油灯从远处缓缓走来。
阳光晒在身上,庭院里的老人眯着眼睛轻叹道:“就是这样的光……”
“好温暖…..”
伊万替祖父盖上毯子。
他伏在他的腿上就像儿时那样。
“午安,祖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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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原名叫伊万,他继承了家族的产业也继承了“神的祝福。”一路顺风顺水,结婚生子。他在英国留学认识了来自中国的许时微。
但这种祝福并没有给他的妻子。
他的爱人在伊万三十岁的时候意外死于游街的暴乱。而伊万,无病无痛,一直幸运的活着。但他不能倒下,他还有孩子,还有父亲还有许多员工要养活。
他不停的工作,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麻痹。花园里,许时微种下的白桦树开了又败。时间久了,久到他都恍惚了。
偶然有一天,伊万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发现竟然如此的苍老和陌生。
按照惯例,伊万向儿子讲述了这条项链还有自己奇迹生还的故事。
安德烈看着丝绒垫上的宝石蓝项链,鼓起勇气说出藏在心里的话,“爸爸!我们放弃这条项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