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两队再次狭路相逢，亨克的第一炮拉开了战斗的帷幕。在这场战争里，阿什利突然就动真格了。

那时又是类似的局面，一边英超四人在试图集火阿尔芒的忍者黑色音符，一边刺客阿什利悄悄从侧翼接近身处炮火掩护中的牧师红衣主教。

被耍了两次后，荷甲所有人都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度戒备。他们知道，对于Killer给予过度反应，会让英超其他人抓住空当。

这次亨克给予了郁金香三胞胎充分的信任，只在队内语音频道提醒了一句。他的火力线，可以变，却不能乱。之前他以为那是自己主导的有序变化，可是放在团战背景中，也可以算是被对手打乱。艾伯特的算计真的是让他也有些心惊，这下亨克不打算给身处自己火力网中的索菲予以额外支援。

三胞胎的心灵感应不用说，赫尔曼说他在突破火力线的几条不同路径上都预设了陷阱，西尔维娅已经在进行法术的吟唱。

但英超那边，也换了套路……上一次，阿什利是幌子，掩护了其他人对Turbulence的集火。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就是一击必杀。上一瞬还在抢攻黑色音符的众人纷纷转火，拖住了元素法师与盗贼的支援。亨克快速补救，但是，这不是爆手速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枪炮师的炮弹飞到目标位置总需要时间，不如舍命一击的冲刺来得快。一瞬之差，就让Killer的匕首结结实实刺中了红衣主教。

这中间还有一个“预言家”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回艾伯特预判到了赫尔曼的陷阱，所以阿什利避开了半路被卡住的悲惨命运。

开局二十分钟后，荷兰牧师阵亡，比赛从此按下加速键。

“其实我当时在想……根据默认的职业搭配原则，全近战的队伍能玩，而全远程绝对不行。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英超继续集火带走忍者黑色音符，Killer剑走偏锋对盗贼黑鹦鹉使用舍命一击——成功率应该不低，荷甲剩下三人就会陷入没有近战还以少打多的尴尬局面。同时，郁金香三人之间的呼应也会被破解。”叶璃也能算是个脑洞很大骚操作很多的战术风格，当时她还就这个战术的可行性跟克拉伦斯来了场讨论呢。

“但是队内语音，阿什利居然还很遗憾地表示，他没有成功找到彻底绕过火力线、刺杀枪炮师向日葵的机会。这说明，英超舍命一击的头号目标，其实是亨克，而不是叠了指挥、治疗、三核三重buff的索菲。”

“直到荷兰队的牧师阵亡后，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战术意图。”

“第一枪炮师。”周泽楷说。

亨克·德弗里斯，欧洲第一枪炮师，荷甲第一人，他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亨克拥有弹性很大的火力线。如果说帕特里克的神枪手自己来去从容，那么亨克的枪炮师就是火力线进退自如。

很多枪炮师，只在某一个特定的距离，打得最顺手、杀伤力最强。但亨克不是。只要不是太近，他都能打出几乎同等强力的攻击。

而且，他的火力线，其实并不太“线性”，因为他擅长利用不同技能之间的相互作用，增添火力线的交织与变化，有点像，呃，函数？

不过他这个属于有迹可循甚至存在固定公式的变化，不是杰罗恩或者张折樱那跳跃式的发散，也不像王杰希的魔术师打法那么不讲道理。

总之，只有冲到枪炮师的极限距离以内，才算是真正突破了他的火力线——在欧洲，许多人说，亨克·德弗里斯就是枪炮师的极限。

这是一场长征。

“两年前的荷甲第七赛季总决赛上，在队友出现重大失误导致战队落后的时候，亨克·德弗里斯正是作为画布战队存活的最后一人，凭借神乎其神的火力线变化，风筝死了对手三人、逆风翻盘拿下两连冠，压倒了帕特里克·范达姆‘第一枪’的呼声！”最后两分钟亨克一拖三的时候，荷兰解说来了点背景补充。

只剩几个脆皮的团队，确实容易击溃。而如果这个脆皮是亨克，他有可能根本不会给你近他身的机会。

但是，荷甲治疗的缺乏，让英超很快再次取得了人数优势然后一路保持了下去。

当时，亨克一个人面对“DC双剑”与“治疗之神”，却一路将血量差距逐渐缩小。

方士谦在最后一刻彻底爆发出了牧师的攻击性，然后壮烈牺牲。

最终，托马斯的Crazy，因为死得其所的方士谦与默契搭档艾伯特的辅助，成功突破了向日葵的火力线——他也是欧洲第一狂剑！这甚至不是单挑，怎么可以被风筝到死那么丢脸啊！

近距离，狂剑士对枪炮师。结局不言而喻。

“根据这场比赛还有荷兰解说讲的往事，亨克有点像逆境爆发型选手。但他的硬实力摆在那里，不爆发也是大神级了……”

“亨克的变形交织火力线，我就没有十足的把握突破。”

“帕特里克实用性很强的枪体术，我也未必架得住。”

“拳法家拉斯，感觉不比韩队弱。”

“西尔维娅和赫尔曼，单挑应该也很强势，而且他们对于‘储存’也有着独特的运用……”

叶璃这两天真是见了好多厉害的选手。

但也正是如此，荣耀才有魅力啊。

＝

夏天的伦敦，日落时间很晚，但是晚上场的小组赛，不会因为天没黑就延期开始。

“据说晚上最热门最有看点的比赛是A组的瑞士对德国。”叶璃说，“瑞超和德甲，都算是欧洲的超一线联赛代表队，他们分别是第六届与第三届欧洲友谊杯的冠军，而且都以团战实力强势而出名。遇到的欧洲联赛迷都说，有这两大巨头的A组比英超所在的D组还要死亡呢。”

“还有半小时。”周泽楷看时间。

“来得及，开场前还有一堆花里胡哨的环节呢。正式开打，起码一小时后了。”

话虽如此，两人最后还是准时到了观众席。

瑞士与德国的这场小组赛，过程算是有来有回、势均力敌，但是最终比分非常悬殊——9：1。

坐在瑞士解说席上、名叫路易斯·霍夫曼的特别嘉宾说：“我知道大家在看完下午英超对荷甲的比赛后，都对艾伯特·哈里森‘预言家’的身份有了更深的认同。但是不要忘记，最初获得这个称号的，其实是我们瑞士荣耀冠军赛内的选手——兽巢战队队长利娅·穆勒。不过，大家似乎更喜欢称呼她为‘狐妖’。”

“是的，狡诈如狐、多智近妖，这就是利娅·穆勒。从这场比赛就能看出，她几乎完全看穿了对手的排兵布阵，并对此做出了反向的针对。让几乎每一场比赛，己方选手的风格，都在某种层面克制了对手。”解说说。

艾伯特的布局在场上、洞察在客体，利娅的布局在场外，洞察在主体。

是这样吗？

那这两个“预言家”真是各有各的可怕之处啊，还好他们不是同一队的。

这个时候的叶璃，尚未见过同队数位“战术大师”的协同效应，庆幸得还是太早了点。

瑞士解说：“话说擂台赛阵容公布的时候，镜头给到了德国选手席，能看出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很惊讶。”

特别嘉宾路易斯·霍夫曼：“是的，德甲应该是将有‘欧洲第一人’呼声、正面撕碎他们战术布置潜力的尼科琳当做了首要针对目标，却没想到她不上团赛。”

“霍夫曼先生很相信你的“王”的实力啊？”

“那是自然。”

——路易斯·霍夫曼，圣殿战队副队长，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参加今年的欧洲友谊杯。

其实，如今25岁，和两位“预言家”同年出生的他，在选手职业生涯越来越长的现在，也不算年纪很大。

但他不是不可或缺的天赋型选手，精力血条也都有限，就把战场留给了年轻人们。

他还想作为“内廷大臣”，陪伴在“所罗门王”的身边多打几年。

白金玫瑰粉的长发美人塞缪尔·施密德也作为团队赛的一员出战。塞缪尔并不是一位认可度很高的选手，瑞超内部“花瓶”的议论从来没有停止，但他实在是有着极端“耀眼”的打法。

于是在团队赛正式开始后，解说与嘉宾没有大讲特讲兽巢的“狼与狐狸”双核，没有感叹缺了发号施令的“光明神”路卡·梅耶，破晓“守夜人”与“梦魇”的配合依然精妙……他们不得不谈塞缪尔·施密德，因为他恰到好处克制了德国队机械师队长以及他们整支队伍那种精密运转的风格。

“真的很像百花式打法。”天已经黑了，叶璃为了防止光污染戴上了墨镜。

“第五赛季前。”周泽楷保持着放松的姿态看着台上，补充道。他的眼睛对炫光的适应能力比叶璃要强。

这场比赛里，塞缪尔的定位是非常纯粹的辅助，他的弹药技能也充斥着华丽炫目的光影，甚至他的普攻在银武特效下也是如此，这是双倍的闪光与掩护。

但塞缪尔却远没有张佳乐的爆发力。如果让这两个人单挑，排除掉其他因素的干扰，张佳乐应该会赢得没太多悬念。当然，不能排除这场比赛没给塞缪尔爆发的机会的可能性……

这两个人使用的技能还有整体意识，也能看出不同。

在瑞士联赛里，塞缪尔的Glitter，有一个“闪光灯”的外号。他本人，因为摄影的爱好广为人知，也有“光影大师”这一称号。据说，他的打法里还融入了一些摄影的原理……在不同的环境里，有着不同的变化……听起来有点玄乎。叶璃毕竟不是一个很有文艺细胞的人。

因为“光影大师”的干扰，也因为瑞超代表队选手之间同样配合默契无间，德甲代表队的阵容最后还是被切割了。而他们是协同效应的典例，个体战力其实与其他一线队没什么差距，是靠着精妙的配合，才脱颖而出跻身欧洲超一流。

德甲选手之间的呼应被切断以后，瑞超几个大神齐爆发，最终拿下了胜利。

对付“德国战车”，作为主指挥的“狐妖”利娅并不激进，没有让“所罗门王”尼科琳暴力出征，而是用了一出温和的“美人计”。

比赛结束后，德甲代表队的主指挥，“欧洲第一阵鬼”Narrator的操作者雅各布·里希特与利娅·穆勒在后台相遇，苦笑着问：“你是睁眼玩家吗？”

利娅说：“不，我只是知道，你们没有太多选择。”

“我就没有抿出，你才是主指挥，不是吗？”

她本以为会是拥有“德甲第一人”“欧洲第一机械师”之称的Algorithm，弗里德里希·兹默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