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的物理引擎很真实，但它并不是现实。很多现实中不可能的操作，在这里都能实现，枪体术就是个例子。

在见到帕特里克之前，职业级的神枪手选手的技术里，都没有如此明显的现实中射击理论或技巧的融入。

周泽楷对这些都很了解，但是他将各种技巧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体系，又根据荣耀游戏的情况做了修改，所以他的技术里，并没有直观明显的现实痕迹。

砰砰——砰！

林的Trunk在完成近身后本就接近红血，最终与帕特里克的Quark完成了10%的交换。

在他之后，英超代表队擂台赛的第二位选手，佐伊·克拉克登上比赛席。

帕特里克·范达姆不是队友杰罗恩那种荷兰喷子，他因为一张冷脸，在“欧洲第一海拔”之外，还有“荷甲第一面瘫”的称号。他的性格，虽没外表那么冷，却绝对不是什么热情外向的类型。所以，面对同职业但属于另一个极端的佐伊，在这张对自己极度有利的地图上，他没有主动搭话。

而佐伊·克拉克，有着下三白的眼与线条感的脸、话少但一针见血的风格，在个人特色上，和同为神枪手的帕特里克其实有点相似之处。

来自遥远的东方的周泽楷，在旁人眼里，也有“话废且高冷”的特色。这么看起来，他们仨之间还有点交集呢。

这场比赛的情况变成了佐伊试图拉开距离，而帕特里克努力近身。在远距离战斗时，虽然缺乏合适环境作为掩护，但是比拼射术，佐伊·克拉克甚至还要略胜“欧洲第一神枪手”帕特里克一筹。可惜这个“略”，还不足以让她始终掌握节奏。

帕特里克完成对Sniper的近身后，眼见着就要将血量差距追平，他下一记攻击命中的却只是个假身。

储存特效，忍者技能，影分身术。

——荷甲代表队中，来自郁金香战队的“战术大师”索菲·范登堡分析过Secret战队二人、尤其是佐伊·克拉克的储存技能搭配方案。没有分析Freedom的三人，是因为他们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总之，将影分身术当做瞬移技来用，是她经常做出的选择。

帕特里克反应已经很快，而就在寻找Sniper的真身的那一瞬间，一发巴/雷/特狙击在Quark脑门上爆开血花。

但他也迅速判断出了Sniper的位置，当即快速换手对着右后方进行不经瞄准的指向性射击，两枪出膛同时也双手协力上抬至瞄准姿势，巴/雷/特狙击以牙还牙，同样是命中头部的双倍伤害。

这就是中轴重锁系统、莫桑比克射击法与荣耀大招叠在一起的表演。

“这两个大招，从杀伤百分比来看很接近啊。”叶璃自言自语。

佐伊的巴/雷/特狙击等阶更高、杀伤更强。而帕特里克的Quark装备更好、体力更多。两相抵消。

Sniper用出的影分身术，没能帮她和Quark真正拉开距离。帕特里克再次展现出枪体术的时候，周泽楷突然拉住叶璃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写画画。

叶璃不解风情：“干嘛？痒。”

“要说什么用精神力连接就好了嘛。”

而周泽楷倔强地把他想写的单词写完了。

Clarence？

叶璃还是感知出了这是个什么单词。

它经常被当做人名使用，中文可译作“克拉伦斯”。这并不是一个罕见的名字。叶璃上一次见，是在英超十周年纪念展里。

——克拉伦斯·爱德华兹，英超创世神，DivineSword战队第一任队长，第一赛季冠军、MVP、FMVP得主。

展览里有克拉伦斯的照片，就是第一赛季总决赛后“拿破仑加冕”的那张。他和西装男长得并不一样。那么，就只能是全副武装的那位了。

“喝水，看到了。”周泽楷解释道。

那全副武装男＝克拉伦斯就是实锤。那么西装男是谁呢？克拉伦斯的狂剑士搭档吗？那照片倒是没有清晰拍到后者的正脸，但从之前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并不像前搭档关系。

场上，帕特里克已经逆转了局面。Sniper的瞬间移动、云身这些跨系移动技充其量只是给他造成了些许困扰，并没有真正打断他的攻势。在近战领域被全面压制的佐伊，也没有找到第二个使用招牌技□□狙击的机会。

“佐伊并不擅长枪体术。四到五个身位格，是她的极限。而这更多是依靠射术而不是体术支撑的。”叶璃说。

最后，帕特里克以45%的生命击败了佐伊，迎战英超代表队的守擂大将，布莱恩·麦克斯韦。

“我和佐伊有个称号，叫做‘光与影’，它们互为反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布莱恩一载入地图就直切中路，同时开始聊天。

“我不需要知道。”帕特里克说。

而布莱恩还是自顾自地解释了下去：“这意味着，佐伊不擅长的地图，正是我擅长的！”

“你克制了她，也将被我克制！”

叶璃听着布莱恩的话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幽幽道：“所以，Secret战队还有英超这一次的擂台，用的是风险对冲策略？”

佐伊·克拉克和布莱恩·麦克斯韦就是负相关的资产……

“他的话，反之，未必成立。”周泽楷却说。

也是，佐伊擅长的地图，布莱恩未必就不擅长。布莱恩技术全面没有明显弱点，虽然战术头脑不是太强，但也没到拖后腿的地步，大概。

“好哇，那还是个套利……我随口一说的不要扯什么金融学定义。”感受到身边西装男的目光，叶璃赶忙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分钟，他们看了一场神枪手与驱魔师的快节奏巅峰对决。这很难在国内的舞台上出现，因为现役联盟第一驱魔师田森虽然实力不错，却离神级尚有一段距离。

布莱恩没有说大话，他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帕特里克。他付出角色Bright30%的生命，把帕特里克送下了台——一比一点五的杀伤，也算给张折樱报仇了。

70%的布莱恩·麦克斯韦，与100%的荷兰拳法家，孰胜孰负？

布莱恩几乎是毫无争议的“欧洲第一驱魔师”，他也是英超新科冠军，在总决赛一挑三战胜“欧洲第一人”的有力竞争者梅林·马修斯。

而这名叫做拉斯·彼得森的拳法家，在本国联赛也是有封号的大神，放眼欧洲，却算不得职业第一。拉斯是荷甲一支四强队的队长，从未夺冠，一直以来表现得也比较稳健，没有太多“高光”战绩。

这样做比较，布莱恩赢麻了。但他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开场的血量劣势上。败得非常、非常可惜——0.8%。

“这场比赛，很感慨吧？”全副武装的英超创世神克拉伦斯问西装男。

“拉斯·彼得森与单人赛的崔恩俊是队友。拳法家，机械师，熟悉的核心职业搭配。而拉斯的账号卡叫做Laurel——”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欠，难怪当年被人围攻。”西装男打断了克拉伦斯的话。

“只有大BOSS才有被组团打败的待遇，不是吗？”克拉伦斯表现得很洒脱，“况且第二赛季总决赛的那场失败，不能怪赛程。真正的强者，无论遭遇何等情况，都能取胜。”

“当年我对他，终归是不够信任……多里安不是魔君的皇后，他自己也是独当一面的暴君。”克拉伦斯并不耻于承认过去自己的不足。

听着克拉伦斯的怀旧发言，西装男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数据：“0.8%。”

然后是一声叹息。

“年轻人还是缺了点与顶尖拳法家比赛的经验。”上下文并不衔接。

0.8%和拳法家两个关键信息，叶璃终于能够确认西装男的身份。

英超第五赛季半决赛，Throne对Meteor，伊丽莎白团队赛1V3差0.8%逆转失败，开始幸运E之旅。

她的对手Meteor流星战队，曾在第四、六赛季两次夺得英超冠军，在当年，是盛极一时的豪门。这支战队当时的核心是一名拳法家，名叫何库勒斯·霍华德，在那个时代，与梅林·马修斯、伊丽莎白·罗伊斯顿并称为“英超三神”。他与自己名字拼写很相近的ID，Herculids，是武仙座流星雨的意思。

那场比赛中，何库勒斯的武仙座流星雨，就是以0.8%的生命站到最后的人。

何库勒斯的搭档波瑞阿斯，也是他的副队长，曾是赫赫有名的“英超第一机械师”——那个时候墨霜还没听说过荣耀呢，账号卡CoronaeBorealids，北冕座流星雨。

北冕座，离武仙座很近的一个北天星座，它的“北”，就来自古希腊神话的北风神波瑞阿斯，Boreas。

类似，武仙座的神话背景是希腊神话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Hercules，也就是何库勒斯，一样的单词，不同的中文音译罢了。

北冕座的象征物是皇冠——传说中酒神送给阿里阿德涅的新婚礼物，其上镶嵌的七颗宝石，就是北冕座的七颗星星。

而荷兰拳法家拉斯·彼得森的账号卡名叫Laurel，也是一个与他名字意义相关的ID。“拉斯”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头戴桂冠的人。

桂冠，北冕。拳法家，机械师。这就是先前克拉伦斯的意思。

好吧，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叶璃并不知道。她对于欧洲荣耀界的了解，远没有详尽到这种程度。

她只听说Meteor战队也像流星一样，绚烂短暂地在英超历史中划过。第六赛季，二度夺冠后不久，流星战队就解散了，原因不明，队长何库勒斯在巅峰期退役不知所踪，队内其他成员也纷纷转会。

这事挺离谱的。其他战队解散，都是因为成绩不行无法支撑，比如挑战赛的无极、NGA的SuperHero、还能算一个最终保住了的嘉世。而流星战队，却在他们的鼎盛时期突然消失。这背后绝对有特殊原因。

至于为什么何库勒斯作为英超中生代“三神”之一却没在英超十周年纪念展留下照片……其实不是没有他的照片，只是他在那张照片里也因为高速运动变成了一道“流星”，糊得实在是看不清脸。

叶璃在周泽楷的掌心里，画了一颗拖尾的星星。

她好像get到了这种浪漫。

但这颗星星，并没有多么罗曼蒂克的含义，它只代表着英超的流星战队……当然，理解与衍生向来自由。

西装男之前说，他的主队没有人参加欧洲友谊杯。叶璃之前还想过，会不会他粉的是跑去美国打友谊赛的Magic战队。现在看来，何库勒斯·霍华德的战队Meteor，早已不复存在，当然不可能有人参赛。

“还好之前没问何库勒斯的主队是不是Magic。四五六赛季，Meteor被Magic断了三连冠，按照庙药定律，这俩队应该是宿敌。”叶璃给周泽楷传音。

“唔……人是物非。”

何库勒斯还在这里，而流星早已陨落。再去论什么仇怨，也没有了意义。

西装男，何库勒斯·霍华德，失踪多年的前英超第一拳法家。

全副武装男，克拉伦斯·爱德华兹，退役已久的英超创世神与拿破仑。

他俩怎么搅合到一起了？从英超十周年纪念展来看，这两个人似乎没什么交集。

叶璃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在英超对荷甲的团队赛结束后，离开了伦敦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