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两个最合适的职业，目前的GCK中都没有顶级的、足以给姜时元造成明显威胁的选手，让独孤真理无法进一步地观察确定。也正是因此，独孤真理此前迟迟没能发觉姜时元的缺陷。

……他自己曾经是其中之一，但是在给予姜时元致命一击之前，独孤真理不能主动暴露。

在那之外，独孤真理的另一大收获，就是郭明媚与姜时元的合作关系，以及郭明宇同样在调查Time这件事。

所以，在姜时元真正的把柄藏得很深的情况下，他选择暂缓先前的调查，来到华国，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你知道，这一年来，我的行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独孤真理偏过头，对金南希说。他的音量较平常略高，但是传到金南希的耳中，也不会显得突兀。

“而我知道，你对于‘它’，依然心怀执念。”

“荣耀”。

如果金南希真的不在意这个，他不会在那场半决赛中崩心态，也不会在事后无数次复盘，然后出于对自己的不认可，钻入牛角尖，疯狂地训练。

真的很神奇。那一天，从姜时元口中听到那番话，独孤真理竟对金南希有了几分感同身受。难道，这就是完美伪装的副作用吗。

“纯粹。”金南希喃喃道。

“你说什么？”

距离实在是有点远，独孤真理没听清。

不得不承认，金南希有被触动到，一时间，竟不敢去看独孤真理。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城市，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这时灯光逐渐模糊，回忆愈发清晰。

第四赛季夏休期，那如晴空霹雳般的一条转会。

面对记者的追问，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我已经在Echo用忍者拿到冠军。再复制一次这个故事，有什么意思。”

多么傲慢，多么残忍。在他的眼中，其余所有人，都只是故事中微不足道的背景板吧？

可是，明明是不一样的啊……不是说过，比起结果，更在意过程吗？为什么……

面对堵在门口的自己，他说：“以后就是对手了，Nancy。”

事后，金南希回忆了很多遍，确信当时没有从独孤真理那双眼睛中看到任何情绪。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和那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最看好的后辈？未来的回音双核之一？全部都是，真理的谎言。

……

第七赛季总决赛，团队赛开始前后的几句话。

“打得不错，Nancy，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战胜我了。”

“我没有看错，你会成为回音的未来。”

“但我很后悔，过去将你保护得太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Variable：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完。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未来？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怎样的未来。

保护？将“徒弟”丢在原战队，自己转会离开不闻不问，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信任？最不值得信任的，不就是你吗？

Narcissus：我听懂了。

双手颤抖着敲下这几个字后，金南希一溃千里。

Narcissus倒下后。

Variable：看来你还是不懂。

比赛结束后，记者发布会，独孤真理用了“失望”一词来评价这场比赛，而金南希当众宣布退役，然后人间蒸发。

……

第九赛季半决赛，比赛场馆后台走廊中的旧事重提。

“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

“但是，你的稳定性一如既往是个问题。”

“还有看人的眼光始终没什么长进。”

是的，金南希承认，他现在的队长姜时元没有多少荣耀精神。但是比谁都清高纯粹的独孤真理，才是实打实带给他最多伤害的那个人。

那么，怎样才算是看错了人呢？

过往的经历、过去的伤痛，都在提醒着金南希：你被欺骗、被辜负的次数还不够多吗？你还不长长记性吗？切记，你不能对他敞开心扉。他不值得。

“独孤真理，你被鬼上身了吗？那天晚上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已经够惊悚了，今天还能讲出这种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你真的是，彻底刷新了我对你的印象。”

金南希最终是毫不留情地开了嘲讽，用刺将自己包裹。

如果他对华国网络文化有所了解，可能会用这样一个词：咯噔文学。

“你对我，是什么印象？”独孤真理突然问。

金南希这话说得他有点好奇。

金南希：……无语哽咽。

“你不适合打感情牌。”他这样说。

“为什么？”独孤真理又问。

金南希：“……因为你没有感情。”

“为什么这么觉得？”独孤真理追问到底。

“哦对了，在你回答之前，或许我有必要先说明一下，很多人会混淆情绪、情感和感情，但是在心理学中，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金南希：“……这就是为什么。”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飞S市。”

独孤真理看了眼时间，纠正道：“是今天。”

已经过了零点。

金南希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的第几次无言以对了。

金南希与独孤真理两个韩国人在楼顶拉锯时，楼下的某个标间，路卡·梅耶与塞巴斯蒂安·冯·克鲁格两个瑞士人也在通话。

——路卡·梅耶与张新杰的新不同有。前者可以熬夜（虽然可能是因为时差睡不着），后者不可以。

“中午好，前辈。”

塞巴斯蒂安目前所在的时区与华国的时差为十二小时。所以这边午夜时，那边是中午。

“去华国的联盟参观了？感觉如何？”塞巴斯蒂安问。

“有几位队长令我印象深刻。不过，今天只是初步认识，没能真正看到他们的实力。那位‘荣耀之神’，也没有出现在会议上。”路卡说。

“前辈那边是什么情况？”

“昨天和大苹果战队打完了友谊赛，今天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畅游纽约城。看，自由女神像。”

塞巴斯蒂安翻转摄像头。

“至于具体情况，不如让梅林和你聊？”

“好啊。”路卡说。

摄像头又翻转回来，屏幕中出现了一张死亡角度的大脸。

“好久不见。”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路卡说：“尼科琳还不知道。”

“去年八强赛结束后，你们似乎约定过，来年就‘欧洲第一人’这个名号认真战一回？”

瑞士Temple战队的“所罗门王”尼科琳·雪佛兰，英国Magic战队的“传奇魔法师”梅林·马修斯，现阶段公认最具“欧洲第一人”竞争力的两人。

他们约定过（非正式）来年再战，结果梅林放了尼科琳的鸽子。

之前路卡在巴塞尔的圣殿主场遇到尼科琳，坦白了他自己的缺席，却没把梅林供出去。

但这事也瞒不了几天了。本届欧洲友谊杯的开幕式是7月18号晚上，这两天除了东道主英超代表队，剩下的十五支参赛队伍都该陆续抵达伦敦了。

梅林摸鼻子心虚笑。

“我也是为了知识之神老人家才推掉了友谊杯……尼科琳应该会理解的吧？”

“那可未必。”路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