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回避，还必须表现得厚脸皮，如果羞于启齿只会输得很惨。

“迄今为止，你并没有说谎。但是，你试图用话术误导我，让我以为，那醉酒的一夜，是你。”叶璃直白地指出路西泽的目的。

“但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处决了艳鬼呢？”她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头来，尾音同样上扬。

“我知道，你比前世的我大一岁。在第五赛季的那个春节，你应当还差几个月才满三十吧。”

路西泽并不是替身文学中的男主，听不得别人说他像“白月光”。如果有机会，他巴不得当一个替身。

这人甚至会为叶璃承认他是“周泽楷”感到欣喜。仅仅被指出他和周泽楷在外貌上的一致，真的会让路西泽动怒到将对方直接处决吗？

但是，如果是艳鬼放肆到想要向路西泽索吻……一切就说得通了。

——“嗯？相似的壳子，不同的芯子。那个小帅哥的灵魂，蒙着一层纱，一半是纯洁，一半是脏污，和他身边那个女孩一样，让我捉摸不透。这就叫，唔，用地球上的话，薛定谔的完美食物。可是你不一样！这是纯粹的完美啊！若能得此一吻，艳鬼此生无憾……”

当年艳鬼的话又在耳畔回响，那一瞬间，被冒犯的震怒、被戳到痛处的嫉妒……种种情绪不断翻涌，使路西泽的精神波动溢出他在大脑中为自己设立的墙，被叶璃感知。

果然如此。叶璃勾唇。

路西泽的说辞不攻自破。

啧，真是难以置信，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路西泽，居然……是个魔法师。

“主上，录音和录像设备可以关掉吗？”路西泽突然转移了话题，“以您的精神力，伪造这些给他看的证据还不是轻而易举。”

到了这个时候，路西泽还是想要动摇他们间的信任。

不过没关系。叶璃不着痕迹地勾了勾手指。她倒要看看，路西泽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叶璃心念一动，这方结界内隐藏着的摄影设备全部炸裂。

这仿佛是某种行动开始的信号，路西泽摘掉面具，开始了他的表演。

“您果然不会承认啊。”

“明明……无论是相遇还是心动，都是我先。”

“周泽楷只是一个虚拟人物，真真切切陪在您身边那么多年的人，是我啊。”

“您不会知道我在看到那张面孔时的窃喜，也不会知道我在制作过程中的心痛。”

“还有那一夜的温存……您不允许错误的存在，所以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它修复，修改记忆，甚至扭曲灵魂的频段……”

“我能理解您，可是，为什么，您的眼里从来没有路西泽。”

“是我还不够像他吗？”

一整套深情又苦情的台词念完，路西泽伤心欲绝地转过身，对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露出一抹微笑。

——他来了。

“把你这一段录下来发到网上，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周泽楷。你话太多了。”叶璃一脸冷漠看着路西泽的背影，心想是不是该给他下一场大雨烘托气氛。

这时，从之前那个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穿着轮回战队的队服，有一张和路西泽一模一样的脸。

惊愕。痛苦。纠结。种种情绪在那艺术品一般的面容上闪过。

“主上，我被发现了呢。”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路西泽慌忙回身，像是被原配捉奸的小三，话语里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意味。

他压下胜券在握的笑意，看叶璃目光游离、双唇微张，故作镇定地说：“周泽楷，你相信我。”

随着她有些飘的话音落下，那个周泽楷却变得越来越透明，像是被人从这个世界擦除。

而在另外一边，叶璃的身侧，“咔嚓”一声，无形屏障碎裂，又是一个周泽楷现出身形。

“嗯。”他这样回答道。

路西泽全部都明白了。无论是外面的隐秘阵法，还是被心理学隐身的录像设备，都是他那位主上的障眼法。

叶璃明知这是一场未知鸿门宴，却没有选择逃避或者隐瞒。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在周泽楷的见证下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她提前设下了双重隐秘结界，让真正的周泽楷在无法被他观测的内层，观看他与她的现场对手戏。

这一回，倒是路西泽低估了他们之间的爱与信任。

“你又一次向我证明了星空污染对智商的影响。”叶璃遗憾地看着路西泽，“就算有你帮忙隐藏，就算东方周氏同样有隐秘卷轴……以堕落天使之主的精神力，会感知不到有人过来吗？”

“我怎么可能以A级精神系异能者的状态来见你啊，路西泽。”

“身份，早已不再是我和他之间的阻碍。”

“可是——”

路西泽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是想问为什么会有两个周泽楷吗？”

叶璃笑了，“具现确实不能涉及生命层次，但多亏了你，让我们找到了绕过限制的思路。”

“我们可以具现一个，嵌入能以假乱真的人工智能的，超还原仿生人啊。”

这个思路！路西泽竟因这句话，从失智模式回到了正经模式，他甚至开始思考这能否给创世计划带来突破。

路西泽陷入沉思，而叶璃表情复杂。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真的让她感到头痛。在精神力的辅助下，她看似是hold住了全场。但叶璃并不是个戏精，今天这样的大戏要是再演几遍，她可能就崩溃了。

“Lu——路西泽，你为什么总是试图破坏我和楷楷之间的感情。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是双标的，没法像对待红衣娃娃一样对付你。我们是同乡，是前世好友。我更明白，在星空的污染下，你‘黑化’也是身不由己。”

“三年前，我让你反复受了十遍他们受的伤，然后命令你联合友好种族，争取裂缝开发权，将功折罪。”

“这一次——还是将功折罪吧。加上一条，在星空中寻找地狱龙前族长‘希望’，也就是路明非。非必要不要见我，也不得随意来到地表。”

叶璃说完，还看了一眼周泽楷，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路西泽表情难看，却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继续纠缠。

“今天……是您故意和属下演戏给他看，还是与他联手做了这场戏给属下看？”他在离开前问。

时空裂缝大开，来自星空的罡风吹乱了叶璃的造型，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周泽楷抬起右手，帮叶璃整理碎发，恰好露出戴在无名指上的冠军戒指。

他看向路西泽，笑得含蓄又腼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