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大燕都会举办皇家狩猎,大燕以战起家,皇家狩猎和寻常世家子弟的趣味不同,皇家狩猎选了离京城百里外的深山,山下有守卫值守,禁止民间狩猎。
皇帝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宋珏,皇家狩猎靠着祭天的祁山,往年都是顺道便把祭天一并办了,祭天事宜,历来唯有君王才亲力亲为,以示诚心。
哪怕是掌权了的周景珩,也没有操持过此事,皇帝便是病重也要亲自过问,如今此事全权交由了宋珏,无异于向世人宣告,他便是皇帝择定的储君人选。
此事传到楚王府,宋昀难得没有气急地大喊大叫,而是冷静得可怕。
“事已至此,殿下切莫冲动行事,属下倒是觉得……”
“你去给胤王府传个信。”宋昀打断他。
什么从长计议,再长下去,他的命就不长了!
“殿下想和胤王联手?”
宋昀摩挲着案角边缘,眼神深沉,语气淡淡:“谁人坐山观虎斗?谁人坐食渔翁利?胤王不会还没反应过来,是联盟应敌还是窝在他的王府等宋珏赐他一道自尽的圣旨,全看他了。”
他无路可走了,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自古夺嫡之路,成王败寇,他不甘心如此,也不该如此!
狩猎当天,山脚的百姓耕耘作物,时不时看向山上徐徐上行的车队,浩浩荡荡,尽显皇家威严。
“本王代行帝职,射出第一剑,愿我大燕国泰民安。”宋珏弯弓搭箭,朝天上射去。
此箭一出,身后的蠢蠢欲动的世家子弟们蜂拥着驾马而去。
“会射箭么?”
谢疏桐闻声转身,周景珩一袭墨蓝锦袍,腰间腰封卡着他惯拿的那把玉骨扇,谢疏桐看得别扭,待其走近后一把抽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本郡主什么不会?”
“你这扇子分量倒是重,可瞧你也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周景珩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弯腰在她耳边低声着说:“那是本王从战场上回来,拿剑久了手里一下子空了不习惯,才打了这扇子,深怕本王克制不住跑出去杀人。”
谢疏桐听了恼怒地推开他,后者却似得逞一般,露出坏笑,谢疏桐白了他一眼:“无聊!”
谢疏桐将扇子塞到他手上,拿过一旁下人递来的弓箭,弯弓搭箭,用力拉开,只听嗖地一声,箭飞驰而去,正中靶心。
谢疏桐傲娇地瞟了周景珩一眼,还未等她得意地说什么,那箭靶上的箭便掉了下来。
竟是力道太小,虽中了靶心,但入靶力道不足。
周景珩低低一笑,走上前,抬起她的手,从身后环住她,脚从她两脚尖分了分,语气轻飘飘地:“脚分开。”
“肩别耸。”
“看靶。”
“弯弓。”
谢疏桐动作僵硬,只觉得耳边烫烫的,看着靶,只感觉有一道巨大的力带着自己轻而易举便拉开了弓。
嗖的一声,谢疏桐还没回过神来箭就射了出去。
“哐答——”一声巨响传来,那靶子竟然四分五裂地碎开了。
一旁的侍卫一脸为难:“王爷,您不能这么射啊,就这几个靶子给贵女们玩的。”都给他射地四分五裂,贵女们玩什么?
谢疏桐掂量着手里的弓,想到周景珩是文武状元,考武状元时有一项举重……
谢疏桐上下打量了眼周景珩,他虽高,却实在不像是能举起重物的模样,尤其是这张脸,若是没有他这王爷身份在,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当真会被以为是哪个红楼的小官。
想到小官,谢疏桐忍不住一笑。
周景珩眯了眯眼:“笑什么。”
“周景珩,你的武状元当真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不像是能举起几百石的模样。”谢疏桐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周景珩轻轻啧了一声,“不信?”
谢疏桐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顿时整个人脚下一空,被打横抱起。
谢疏桐惊呼出声,吓得环住周景珩的脖子。
周景珩抱在手上还掂了掂,谢疏桐声音都抖了,出声威胁:“登徒子!你要是敢把我摔了我定要你好看!”
周景珩轻笑两声将一只手抽出,绕到她身旁举了举:“几百石举不起,一只手抱起你谢大小姐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