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终结声响起，裁判双手挥下的瞬间，青道的板凳席立刻炸开了锅。替补席上的选手们一股脑冲出，大家欢呼着簇拥起东条和金丸，寒冷的雨天以青道胜利收尾。

与其他人不一样，沢村荣纯还愣愣地站在替补席前沿，呼吸沉重，手套还扣在手上，提前做好的上场准备，已经不需要了。他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有从紧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喂！你还愣着干嘛！”

仓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硬是把他扯了起来。沢村踉跄了一下，被仓持和春市推搡着往外走。雨已经停了，厚重的云层被击碎，太阳的光透了出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那种温度，像是一下子融化了他全身的疲惫。

胸口的某个地方忽然“轰”地一声炸开。

——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我们……赢了啊！！”

一瞬间，喜悦像潮水般涌上来。沢村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直接扑向最近的队友。他和仓持、春市、白州抱成一团，胳膊揽在几个人的身上往前走，御幸被他撞得差点摔倒，转头一脸嫌弃：“笨蛋，你这是庆祝还是袭击啊！”

“哈哈哈哈！”沢村荣纯笑得浑身发抖，又越过几个人直接冲向了金丸和东条。

他们青道，赢了帝东！

西东京的他们更强！

现在的他们，是东京第一！不远之后的春天，他们还要成为日本第一！

在这片喧闹里，降谷站在后方，冷敷袋绑在肩膀处，凉凉的，连带着心脏也热不起来。他的脚步明明想要往前迈，却在临近的一瞬间停住了。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堵着。他记得自己被提前换下的那一刻，记得失控的投球，记得被帝东打出的全垒打。

——要不是他，比赛本该轻松很多吧。

张了张嘴，小声了说了句赢了。然后默默地看着前方，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这时，沢村忽然从队伍的欢闹里探出头来。

“喂，降谷！你在干什么呢？别一个人发呆啊！快点过来！！”

声音洪亮得让人无法忽视，直直砸进降谷的心里。他愣了愣，眼神微微震颤。荣纯的表情还是那样，满脸笑容，满脸的天真和直率，仿佛完全没把“换投”的事放在心上。

——啊……是啊。

降谷顿了一下抬起脚步，小跑着靠近被荣纯和队友们一把拉进圈子里，喧闹的热度瞬间包裹了他。

两队都在监督的带领下列队。青道与帝东的队员们在场边整齐排列，彼此深深鞠躬，向对方致谢。

看台上，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赞许和鼓励混合着长久比赛后的疲惫和敬意，如潮水般涌来。这是秋季大赛，不像夏季甲子园那样承载三年生的最后之战。没有人哭泣，没有崩溃的泪水，只有沉默与不甘。

输掉的帝东队员们咬着牙，目光灼灼，却并未低头。他们清楚，这样的比赛是很好的经验，更是下一次变得更强的契机。休赛期很长，可是下一个夏天已经不遥远了。

在帝东的列队中，向井太阳始终盯着沢村荣纯。他的胸膛起伏，眼神冷冽，体力几乎耗尽，可战意却并未消散。

列队结束后，两队准备退场。喧嚣的氛围逐渐散去，青道队员们笑闹不止，氛围轻松。沢村的大嗓门夹杂着时不时和捕手的互呛，显得有些吵闹。

就在这时，一道坚定的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

向井太阳，直接朝着沢村走了过去。

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沢村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个同样一年级的对手。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仿佛火花在无形中迸裂。

先开口的是向井太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眼中闪烁着不屈服的倔强：“我没有输，下一次的比赛，你要给我从一开就站上投手丘！”

沢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夹杂着野兽般饱含攻击性的意味，他攥紧拳头，毫不退缩地回应：“我才不会输呢！下一次，就用完投来证明谁更厉害！”

两人对视着，彼此的呼吸都因激烈的情绪而急促。周围的声音逐渐模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位一年级投手的存在。

谁是这个世代最强的左投，不，谁是这个世代最强的投手，就让他们决出胜负吧！

“下一次见面就是夏天的甲子园了，我等你。”

火热的宣战，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传达所有的心情。向井太阳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到了帝东的队伍里，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球场。

一直站在沢村身边的御幸嘴角勾起兴奋地笑。真热血啊，投手之间的对战宣言，他也不能输，作为捕手来说！

下次再见面就是甲子园，意味着他们两队都需要在明年的预选赛中出线，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遥远的约定，他的心脏却“咚咚”直跳，悸动停不下来。沢村站在原地，仿佛感受到了那个舞台的召唤，盛大的欢呼在耳边响起，炽热的阳光从头顶倾斜，热土在呼唤他！

眼中的盈润闪了一圈，后背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腔的起伏都连带着轻了几分，直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沢村才回过神。

“看什么看啊？人都走远了。”

御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

沢村回过神来，正准备回复，结果烦人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真罕见，怎么，被甲子园的约定吓到了？”

“什——！？才没有！！” 沢村的脸猛地涨得通红，就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见状，御幸笑得更欢：“哎呀，居然还害羞了？沢村同学，看来帝东的一年级投手对你的刺激相当大嘛，但是人家可是完投哦。”

“我才没有害羞呢！只是、只是、只是想到了甲子园而已！”沢村拼命辩解，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还在收拾东西的队友们全都忍不住看过来，御幸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说：“行了，别得意忘形。今天的投球嘛……就那样吧。”

听到捕手轻描淡写的评价，沢村瞪大了眼睛：“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他感觉今天手感超级好的好吗？！！

“就那样。”御幸耸了耸肩，故意吊人胃口，“虽然你撑住了，但要是再精细一点，就更完美了，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出去了，明明不是从一开始就站在投手丘上，最后还出了那么多汗，体力还差得远呢。再说，打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该多打几颗球？光靠别人的安打可不行啊，多打几颗长打。”

“你不也没打出几个——！！”沢村气得直跳脚：“明明刚赢下比赛，你就不能好好表扬一下我吗！？”

“表扬？”御幸“呵”的一声笑出来，眼神里全是调侃：“那东西你自己去想象就好了。我是捕手，我要的是下次你投得更好。至于今天嘛……勉强合格，要站上全国的舞台，你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