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两兄弟分开,如同双刃剑,在战场上掀起血雨腥风。
原本因为埋伏略有些慌乱的士兵见到主帅如此神勇,又有天降神兵,士气大振,逐渐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而这些士兵本就是精锐,很快就逆转局势,将这些伏兵杀得节节败退。
萧钰猛攻前锋,冲进敌方,炙热的血在空中弥散,他一刀挥起斩下敌方主帅的头颅,刀锋落下,一切落地。
太好了…都结束了。
萧钰稍稍喘口气,忽然一名装死的敌兵悄然抬起□□,寒光一闪,朝他射来。
余光中萧钰瞥见,他本能地想躲开,但电光石火,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躲开,那么这支箭必将射向他身后萧玹体内。
不能躲。
这个念头一闪过,萧钰停顿一秒。
“噗—!”
短箭就已经深深扎入他心口。
剧痛瞬间传来,伴随而来便是全身麻痹,萧钰身形一晃,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雪地。
听到异响,萧玹回头,正好看到萧钰中箭坠马的一幕。
“哥!”
萧玹目眦欲裂,下意识喊了一声,挥起马背上的长箭射死那个敌兵,随后纵马奔来,不顾一切地跳下,跌跌撞撞跑向萧钰。
漫天雪色。
萧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隔绝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和呼喊。
好累。
就这样结束吧…
此战已胜,边关平定,不负使命…
萧钰疲惫不堪,意识如风中残烛,即将被这片白茫茫雪地吞没。
天空中,雪花一片片落在他逐渐失温的脸上,落在他的眼中,混合着湿意,从眼眶滑落,如同一滴泪。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吧…
忽然一张含笑的脸闯入他的脑海。
——“萧钰!”
萧钰涣散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盯着灰蒙蒙的天,仿佛透过这层无垠的风雪,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江稚鱼…
不,他不能死。
他还要活着回去。
他还想…还想和她一生一世。
战争胜利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军营,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振天动地地响起,江稚鱼闻声跑出营帐,她还未来得及和大家一起高兴,很快传来了一个噩耗——
“太子殿下重伤!快!快抬进去!快叫医官!”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萧钰满身是血被一群亲兵小心翼翼抬进主帅营帐,江稚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脑一片空白,他经过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刺眼鲜红。
这一刻,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了。
江稚鱼救治过那么多的伤患,面对过更加恐怖狰狞的伤口,见过更加危难严峻的形势,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脏骤停,一种无法喘息的恐惧蚕食她所有的理智。
等回过神时,她的脚步已经跌跌撞撞冲进了营帐。
“萧钰!”
“太子妃!”众人见到她进来了,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立刻让出来一条路。
江稚鱼一眼就看到站在床边,戴着面具的人,她认出了是萧玹,但此刻她已经无心思考他为什么在此,只是急促地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玹声音沙哑,压下痛苦焦急解释:“中了冷箭,箭上有毒。”
闻言,江稚鱼心猛地一沉,她推开人群冲到萧钰身前,当她看清萧钰心口上乌黑发紫,还在滋滋冒血的伤口时,她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不行,她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
江稚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强迫自己镇定。
“所有人都出去!去准备热水,剪刀,纱布,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死死盯在萧钰惨白的脸上。
“是!”
所有人马上离开,并送来江稚鱼需要的东西,很快,帐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稚鱼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拿起剪刀动作利落迅速,开始清理创口,判断好箭的位置后,她握住箭杆,想要发力拔出,手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
“没事的…没事的…”
江稚鱼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坚定和冷静。
“呃——”
箭被猛然拔出,带出黑血,剧烈的疼痛让萧钰从昏迷中短暂苏醒。
营帐内灯光照明,晃得他目光难以聚焦,等他适应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江稚鱼泛红的眼眶,满是紧张和恐慌的脸。
而江稚鱼在看到他醒来的那一刻,所有努力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眼泪滴落,发紧的喉咙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江稚鱼的眼泪,萧钰竟笑了,那副虚弱的脸色还努力摆出一副安抚的样子。
江稚鱼抿着嘴,忍住眼泪,继续手下的动作,可是伤口周围蔓延的毒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解毒,毒素已经深入血液,萧钰只觉胸口涌上热流,随后止不住的血咳出喉咙,溅在江稚鱼的脸上。
毒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