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那日被苏羽带走,有个县官好像也对他说了句什么什么…殿下?
想着江稚鱼继续追问:“是哪位殿下?他为什么要你来照顾我?”
月婵眼眸微动,难道这姑娘还不知道吗?京城早已传遍了…
她低低回道:
“是太子殿下。”
“什么?”江稚鱼一惊,慌忙直起身,“太子殿下!”
她知晓苏羽的身份不一般,想过他或许是什么江湖大家,富家公子,闲散王爷,但她万万没想到——苏羽,竟然是太子!
“他…他怎么会是太子?”江稚鱼张目结舌,盯着那宫女的头顶怔怔发神。
正想再问些话,忽然屏风外,宫女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到!”
一时间,江稚鱼心跳如雷,脑子嗡嗡作响,全然失去了思绪。
只见屏风上人影晃晃,依稀能看出男子的身形,他脚步缓缓,绕过屏风,掀开素纱帷幔,抬眸望来。
床榻上,江稚鱼神色慌张,与他冷冽探来的眼眸撞上。
男子一袭月白线绣流云,衣袖领口鹤羽纹走其间,腰间悬配玉佩,衬得身姿松柏,谪仙出尘。
“太子殿下。”一旁月婵唤了一声,连忙俯身跪下。
江稚鱼这才回过神。
她睁大眼,猛地站起身却因为浑身无力跌倒在地。
月婵正想起身将人扶起,只见太子殿下疾步上前,将扑在地上的姑娘扶起。
她微微一愣,然后便明了,起身安静地退下。
室内,流云纹鼎散出袅袅沉香,床榻上软烟罗纱帐飘落叠至床边,男子身前,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裳,青丝蔓蔓,衬得脸越发娇小。
许久未见,那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四目相视,江稚鱼直直望见了他的眼底,深深沉沉,浓稠得让四周空气都稀薄起来。
男子手扶着她,她只觉浑身无力,被触碰的肌肤炙热发烫。
江稚鱼心一慌,赶忙推开他:“你别碰我!”
此举落入男子眼中却变了意思。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躲我?”
江稚鱼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男子便已经抓起她的手举在两人眼前,他面露寒色:“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了他绝食自杀,连碰都不让我碰?”
绝食…自杀…?
虽然她确实这样做了,但她只是想吓一吓别人,把他们引过来,想要出去罢了。
“我…”她正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隐瞒了她这么多事,还吓她凶她,把她抓走关起来,她为什么要与他解释?
想着江稚鱼脸动怒气,手上开始挣扎:“对,我就是不想要你碰我!苏羽,你这个骗子,你把我抓走,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回家,我讨厌你!”
“骗子?”男子脸色一变,全然没了温文尔雅的样子,眼中尽是阴沉与偏执,“江稚鱼,难道你没有骗我吗?你装死藏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如何?我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江稚鱼一愣。
装死?
她什么时候装死了?
男子清哑的声音透着恨意与不甘:“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掉下悬崖,以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甚至让人去找你的尸体,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你让我自责又后悔,自责没有计划周全,后悔没有一早将你带走,而你呢?自己躲了起来,让我生生找了你半年,若不是发现踪迹,若不是我亲自来,你是不是要躲我一辈子!”
“不…不是的…”江稚鱼没有想到他误会自己了,她没有想躲他,她甚至不知道苏羽在找她。
男人手掌锢向她的脖颈,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吐息间都是酸痛的:“嘴上说什么会想我,让我不要忘记你,拿什么木雕哄我,不停地引诱我,转头却和别人成婚了…”
说着他的神色变得极其恐怖。
他自小要什么有什么,事事顺心如意,从来没有敢这样欺骗他,将他耍得团团转。
情之一事,他初初体会,便满心欢喜错付,心底是无比的愤怒和不甘。
“江稚鱼,明明是你先招惹我!”
在他剧烈情绪冲击下,江稚鱼完全没了章法,一开始的愤怒也变得无措,她没有想到苏羽以为她死了,以为她丢下了他。
可是…
她愣愣地看着他,竟有些无力:“可我已经和停舟哥哥成婚了…”
“你们没成婚!”
男人一听到这话便如鲠在喉,手上动作不由收紧,心口仿若猛火灼烧,烈酒浇下:“我抢婚了,那不算。”
男子愈发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阴暗,嘴角冷冷勾起,漂亮的眼睛逐渐艳丽,如糜烂至极的花瓣,碾落在手心。
他热切的吐息喷洒在她耳边,引得她浑身颤栗。
只听他带着恨意,又引诱道:“江稚鱼,这里是东宫,而我是太子,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是我的良娣,就算你再讨厌我,如今你也是我的了。”
江稚鱼瞳孔震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看上去如此疯狂,偏执,不顾一切,与那个教他画画,陪他写字,给她刻木雕,笑起来总是温雅谦和的苏羽早已相去甚远。
江稚鱼开始有些惧怕,忍不住退后:“你不是苏羽。”
男人笑了,那样俊美的面容笑起来却让人心中胆寒。
“对,我不是苏羽。”
他抬脚上前,手掌收劲将人逼进怀里。
哪怕怀中人浑身胆颤,脸露惧色,他也要将人牢牢握在掌心。
“我是太子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