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真的在想,在走向单元楼的时候许愿被绊了下,左腿膝盖磕在了地上。
他单手撑地站起来,检查了下伤势,破了皮,出了血,血痕在小腿处蔓延开。
许愿不在意,家里有药箱。放下裤子,一瘸一拐地往单元楼里走。走得很艰难,每走一步,一阵疼痛就钻心而来。
即使安装了路灯,他们这里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破旧的老楼、狭逼的楼间距,并不会因为一点儿光亮就变得热闹起来。
因此,当耳边听到一阵急促规律的脚步声,看到巷子里另一个人,许愿眼睛滞了一瞬,然后开始闪烁。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走路都比你走得好,摔了不知道打电话找人?”
纪亓一脸上带着怒气,又靠近了一步,怒气打到许愿脸上。他蹲下,卷起他左腿的裤子,查看伤口。
鲜血布满了半个消退,基本分不清到底是只有一个伤口还是有着无数条伤口。纪亓一压着想要再次训斥的怒气,解开身上西装的扣子,转身蹲下。
“去医院。”
明明他一下车,车就开走了啊,怎么又回来了?
许愿呆滞,看着那宽阔的后背,吸了吸鼻子。
“不严重的,我回去擦点儿药就行了。”又弯腰去拉他的胳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纪亓一站起来,面对他,他从鼻腔里发出来一个气音,“不严重你早就上去了,至于还赖在这里像个蜗牛?”
“……”
对于他的斥责,许愿无动于衷。纪亓一又背过身蹲下。许愿依旧拒绝,说自己是学医的,有一定的基础判断。
又说背他上楼,仍被拒绝,纪亓一彻底怒了,嗤笑一声。
“不让我背,是打算等我一走,就给你的好队长打电话,让他赶过来再背你上去一次?顺便请他进屋喝口茶过个夜,明天再手牵手地去上班?”
许愿震惊了,说不出来话。
他是怎么知道向生天背过他上楼的?
暖黄色的灯光在幽静巷子口孤零零地照耀,许愿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抖。
“路、路灯是你找人安装的?”
许愿想起那天凤姐说的话,说他们这栋楼里有人傍上了大款,大款不仅找人安装了路灯,还为了怕被戴上绿帽子,顺带安装了价值四位数的摄像头。
原来,大款就是纪亓一,那个傍大款不是十二楼的小姑娘,而是住在八楼的自己。
安装路灯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安装监控?
监控?也就是说自己在这个巷子口里任何举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原本燃在心头的暖意被一阵子寒意和怒火取代,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上。
那种被人不分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无法摆脱的束缚使得呼吸变得沉重而不畅。
“你…你在监视我?为什么!”许愿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脸色一瞬间苍白。
纪亓一没看见他眼里布满了惶恐,仍在被他拒绝后的气头上,脱口而出。
“我想监视就是监视,有什么为什么的?”
想?许愿不明白这个词里面暗含的动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毛骨悚然的气息从骨头里钻出来,挤压大脑里的氧气。他想起在宴会上偷听到的对话,急促地呼吸了下。
“你监视我,是不是怕我将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
纪亓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激烈起来,那种逆反心理上来了,口不言心地承认。
许愿心口一窒,瞬间明白了之前那几次来警局也只是为了看他是不是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
脚上的袜子被血迹染红,纪亓一额角直跳,拉着他的手,就要将人往肩膀上抗。
“不要碰我!”许愿打开他的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监控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