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声音刹那,许愿险些尖叫,打了个寒颤。
“你、你怎么出来了?”
纪亓一在他身边站定,双手插进兜里,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才回答。
“里面闷。”
“…哦”
许愿已经习惯了纪亓一的说话方式,听到他难得地正常回答,一下子没反应过。
纪亓一看向露台外面,在暗蓝色的天空下,偌大城市星星点点,尽收眼底,抬眸甚至仿佛可见整个长洲市的边界。
这种景色,他见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安静过。
“你是要…订婚了吗?”
许愿语气里带着试探,“那我们的离婚证是已经办下来了吗?”
纪亓一侧过身,一条胳膊随意搭在露台的栏杆上,状似不经意般问。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拿去给你的向队长看,让你赶紧娶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之间就只是同事关系。”
“鬼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现在时间、氛围刚刚好。”
“……”许愿十分无语,“我是法医,不是法师。”
纪亓一胡搅蛮缠到底,“都是管死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同?”
“……”
许愿沉默了会儿,“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是已经办下来了,那就好办,就不存在刚刚那几个人说的具有重婚罪的嫌疑。如果是还没有,那——
许愿垂眸抿了抿唇,这幅沉重思虑的表情落在纪亓一眼里就变成了许愿因为还没离婚而苦恼,纪亓一心里烦闷焦躁。
“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的借口又出来了。
“那什么是到时候了?你今天都订婚了,万一被别人查出来我们还没离婚,那你可能是真要上1818黄金眼头条了。”
还会被骂的很惨。
纪亓一皱了皱眉,揪住他一只耳朵。
“你的出厂配置是不是只有脸过了质检,哪只眼睛看到、耳朵听见我订婚了?”
耳朵上的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放上去往上提,但许愿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红了。
不仅红了,还很烫。
“说话”纪亓一看着那软乎乎的耳垂,语气加重。
许愿去扒他的手,“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纪亓一立马说:“那可以不要了。”
嗯?不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突然欺压下来,许愿瞪大眼睛。
纪亓一的动作太快,快到许愿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耳垂就被咬了口。
咬就咬了,还用牙齿厮磨那一块的皮肤。
被温热口腔包裹带来的触电感瞬间遍及全身,几乎立刻让许愿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但同时,心口就像是曼妥思进了可乐,澎湃汹涌呼啦啦。
耳垂隐隐渗出点血丝,厮磨改成了亲吻。
“许老师,我好了。”
童稚的声音跟着人跳出来,激发了许愿的手部僵硬的肌肉,他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
“许老师,你们是在讲悄悄话吗?”
小男儿走进来,仰着头看看许愿,又看看对面那个穿得很好看的陌生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没,没有。”许愿慌不则言,脑袋嗡嗡响个不停,一片空白。
“我在惩戒你们许老师。”纪亓一说,丝毫没有一点儿自己才是造成这尴尬场景的罪魁祸首的觉悟。
“惩戒?惩戒是什么?”
纪亓一耐心不足,“就是惩罚,打屁股、打手板。”
小男儿点点头像是明白了,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惩罚许老师,你是坏人吗?”
“……”
坏人纪亓一双手抱胸,对着只有自己膝盖高的人弯下了他高贵的腰,“孤儿院老师没教过你题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吗?”
小男儿振振有词,“许老师才不会做错题,他是我们孤儿院最最最聪明的。”
“哼!”纪亓一冷笑一声,直起腰,学着他的口吻,“最最最聪明?我看是最最最蠢才是。”
“才不是!你个丑八怪!你个大坏蛋。”
小男孩激动大叫,许老师是他的偶像,是孤儿院离所有Omega的榜样,他不能容忍有人欺负许老师。
“丑八怪?”
小男儿不能容忍有人欺负许老师,纪亓一不能容忍有人说他丑,立马拉下脸。
“你多好,长得跟二维码似的,不扫一扫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男儿跳脚,扬手就要去锤他,“我不是东西,我是人,你才是什么东西!”
纪亓一一手撑在他脑门,不屑一顾,“豆芽菜还妄想跟参天树斗。”
手脚不论怎么挣扎,都够不到大坏蛋一点儿,小男儿直接哇哇哇哭起来。许愿红着耳朵将他脑门上的那只手掰开,将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我,我带他过去了,我,我们要走了。”
许愿脑子一片混乱,紧紧盯着地面,一点儿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赶在人走前,纪亓一问,“眼睛也看见了吗?”
许愿迟疑了大概十秒,谨慎地摇头。
“眼睛没看见,耳朵也没听见,那许老师刚刚提出来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退下去点儿,又因为‘许老师’这三个字再次蔓延上来。
许愿点头。
答案就是,他没有订婚。
纪亓一满意地笑了笑。
人走后,纪亓一舔了舔唇,唇齿间尚能感觉到那片刻的柔软。
夜色浓了几分,正准备走,
“亓一,吃点儿吗?”
夏江仪端着一盘精心摆盘过的牛排突然出现。她今天精心打扮过,款款落人。
对于她的出现,纪亓一感到意外。
夏江仪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
“亓一,我的手酸了。”
“别这么叫我,怪恶心的。”
“那你他妈倒是配合点儿啊!”跟着她的人一离开,夏江仪就装不下去了。
纪亓一瞪了她一眼,夏江仪立马纠正。
“那你他爹倒是配合点儿!如果不是纪爷爷在那里看着,你当我想热脸贴冷屁股?更何况,你的冷屁股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大小姐?”纪亓一不确定地叫了她一声。
“别这么叫我,怪恶心的。”回旋镖来得太快,反应过来的纪亓一,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夏江仪活动了酸疼的手腕,嘴里的话确实毫无温度。
“说实话吧,你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可以,其他的,真够不到我的标准。你应该听说了,我要去参军。”
“文工团?”
夏江仪极力压制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部队。”
纪亓一上下扫视,“东南亚那边的第一性别改变手术做得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夏江仪假笑,咬牙切齿,“等做好了,我第一个上了你。”
“有理想有抱负是件好事,祝你成功。”
夏江仪回了他一个冷笑,意味不明,“也祝你成功,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