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是几天?”
“三天。”
出去后,他去仓库提了一套干净的被褥,等刚搬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的人出来了,身后跟着周杰。
周杰脸色差到难看。
许愿纳闷,“走…走了?”
纪亓一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皱眉的同时迅速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不然,等着你闷死我?”纪亓一说,说完就走了,脚步飞快。
许愿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冬季款的。但又很快意识到一个事情,不是行政拘留三天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把东西放回仓库,许愿找到办案人员一问,才知道虽然是行政拘留三天,但留不留全凭纪亓一的意愿。
许愿又问:“一直都是这样吗?”
办案人员点头,“他爷爷可是二等勋章获得者,全国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个人,像这种只是简单斗殴,没闹出人命,都会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不会动真格的,这事骆局知道。”
“那他之前为什么待着不走?”
“谁知道呢?他们富二代的脑袋不是都不正常吗?你看看林海乐就知道了。”
许愿不明白了,脑袋一片空白地走回办公室。办公室里小邓正在跟女朋友视频,对方是个甜甜的Omega,说话软糯糯,一口一个邓哥哥。
看到许愿进来,小邓也不见外,若无旁人的亲亲蜜蜜。
许愿接了杯热水,一边喝一边猜测纪亓一的想法。
想来想去,挖空脑袋,都没想出一种可以解释纪亓一这种奇怪行为的理由。
“邓哥哥,人家好想你啊,人家都想犯个罪被你抓进来,这样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小邓被Omega幼稚的想法哄得浑身发软,连着声音都变调了。
“那不行,我可不愿意让我的宝宝睡在拘留室里。那里又冷又脏,宝宝进来会不适应的。”
许愿侧头看过去。或许目光过于明显,小邓察觉到,不好意思地调低音量,起身就要往外走。
许愿没阻止他,或者说压根儿没注意到他要出去。
透过眼前的窗户,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晚霞大片大片地铺在天空中,如同燃烧的烈火。
许愿的心仿佛也被这火烧着了,热的同时,还跳得极快。
赶到医院的时候,VIP病房里已经人满为患,单人床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看到进来的纪亓一,各个面露厌恶,但又因为床上的人关系,不得不给他让出一条路,好让走上前。
纪亓一走到床前,病床上的纪倡廉额角贴了一块纱布,看到他,浑浊的目光清明了些。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医生从外面进来,看到乌央央的一群人,惊了下。
“骨头没什么问题,回去后尽量多休息,老年人骨质酥松,以后走路尽量注意点儿。”
说完,医生头皮发麻地出去。
纪倡廉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包括纪亓一,唯独留下了纪永昌。
“爸”纪永昌站在床尾,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纪倡廉看了他一会儿,抬手让管家扶他起来。
“我没摔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纪倡廉身体一僵,急道,“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你出下手?”
纪永昌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眼神冷漠。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在很多事情上面都力不从心,你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瞒天过海?”
在从楼梯上摔下来前,他刚拿到两年前纪亓一那场车祸的最新调查报告。
肇事者的确是酒后驾驶,但那不过是碰巧。造成事故的真正原因就在纪亓一当时乘坐的那辆车上。
纪永昌早就买通了当时的司机。
司机事先打算好了,登上了高速,就冲出路桥。结果没想到半路改了目的地,原本的计划作废。
就在他另作打算的时候,恰好听到广播里播报某辆货车驾驶员因为醉酒昏睡过去,货车失控,紧急通知该道路所有车辆注意避让。
当时纪亓一因为连续几天加班,上车后就睡了过去,没听到广播内容。司机关掉车载显示屏,赶在交警管制前,在货车冒头的瞬间,冲出去,伪装成一场意外车祸。
得知真相后,纪倡廉怒火中烧,下楼的时候没注意一脚踩空。
见他知道,纪永昌也不再装傻,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冷着脸。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难不成我还要坐以待毙等着他拿那把剪刀比在我脖子上?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还有什么用?更何况,还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爸,别说我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些年你看清他了吗?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吗?又在背后干些什么?”
病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除了你和我,所有人都认为他纪亓一只是个因为复仇无望便自我放弃的草包,整天跟着许家那小子沉迷声色犬马,动不动打个架进趟局子,将自己的名声败地如同地上的狗屎一样,任谁看见都要绕着走。”
纪永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那也不是你对他下手的理由?他是你儿子,就算你们这一辈中,你走到了最后。那后面呢?你又能将纪家交到谁的手里?胆敢让纪家断送在你这里,纪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
纪倡廉咬牙切齿,气得从靠枕上起来,指着床尾的人骂道。
纪永昌说的,他不可否认。纪家对内向来都是养狼,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能成为纪家下一任的掌控者。
狼性基因是刻在他们纪家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他们纪家从来就没有过、也永远不会出草包。
他不管纪亓一背后是不是有其他打算,目前又做了些什么,但只要不损害到纪家,他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纪永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从床尾走到纪倡廉身前,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充满了憎恨,压低声音。
“爸,自欺欺人这套骗骗你自己就可以了。”
纪倡廉的眼睛倏然扩张,眼底彻底清明。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
出了病房,纪永昌扯了扯领带,对身后的人说。
“告诉李政庭,动作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