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菜色肯定比不上一泓院那种私菜馆,都是些家常菜,但他都是根据之前观察到的,尽力挑选了纪亓一可能会喜欢的。
糖醋肉,浇汁海蜇花,酸辣包菜,以及一小碗鸡汤。
其中浇汁海蜇花他们第一次去一泓院的时候,纪亓一吃的最多。
“海蜇花也不喜欢吗?”
“我不吃海鲜。”
“那你之前怎么全吃光了?”
纪亓一摘下眼镜,放到一边,“因为当时不想跟猪抢吃的。”
“……”
许愿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丹麦饼干。
“那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我等会儿给周哥发个消息,让他给你送点吃的来。”
纪亓一吃了一块。
许愿:“好吃吗?”
纪亓一又吃了一块:“苍蝇舔一口都要变成蜜蜂。”
晚上加班结束,许愿背好包准备下班,路过7号拘留室的时候,又看了眼。纪亓一仍然在工作,背后只有半米宽的单人床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连个枕头都没有。
“要我给你找个被子和枕头吗?”这种物资仓库里都会有多余的。
“不用”
纪亓一似乎很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许愿也不再打扰他,悄悄离开。等走到办案大厅,看到周杰急匆匆地往里走,看到他连就点了个头。
许愿见他两手空空,纳闷他怎么没拿点儿被褥和衣服过来。
电动车前脚驶出市局大门,后脚纪亓一和周杰两人快步出来,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天许愿拎着两份早点踏入市局,路过7号拘留室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关上了,但没有上锁。
许愿微微踮起脚,通过门上的检视窗往里看。
单人床上躺了一个人,脸朝上,身上只盖了件灰色西装,修长的双腿平平放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许愿往旁边移动了一小步,这才看到被电脑挡住的那张脸。
面容冷白,眉眼黑沉,睡得并不好,眉头微微拧起。
许愿眉心不由得一蹙,心底缓缓有些不舒服,大抵是后悔。
昨天应该去仓库拿一套被褥出来的。
随着上班时间的到达,市局里的人越来越多。纪亓一的到达很快就被骆爸知道了。
等许愿赶到的时候,7号拘留室的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锁。直到十几分钟后,门才从里面打开,骆爸黑着脸出来,身上的戾气浓到让每一个人都腿肚子打颤。
许愿快速朝里面看了下,纪亓一也差不多。
“给他换个地方关着!”骆明杰被气得不轻,鼻子里溢出沉重的气息。看到许愿,既生气又无奈。
“骆爸”许愿扯扯他的袖子,小声叫道。
骆明杰反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局长办公室里。
他被上面认命为‘青木’和尸坑案的总负责人,不是去上面开会汇报案件最新进展,就是和向生天组建的新专案组进行案件探讨,压根儿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偷了家。
想到刚刚纪亓一的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态度,骆明杰气的白头滋滋滋往外冒。
什么叫不会离婚?什么叫许愿离不开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没看紧,也不会让许愿擅自做出那种糊涂事情。
越想越气,骆明杰端起许愿倒的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连喝了两杯,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下去。
“许愿,你告诉骆爸,那小子是不是威胁你做了什么…事情?”骆明杰看着那张乖顺的脸,心里疼得要命。
许愿摇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有的,骆爸。他人其实……有时候还挺好的,就是说话有些不好听。”
“挺好?”骆明杰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到什么,语气里带上担心,“你是不是看上他那张脸了?你从小就看脸,看到好看的人脑袋就发蒙,嘴比脑子快。”
想到那张脸,骆明杰咬牙切齿,说现在就去划了纪亓一的脸。
许愿连忙拉住,说了好半天才让骆明杰的屁股重新落到椅子上。
“骆爸,我真没看脸。”知道自己这个小毛病,许愿扣扣脸有些不好意思。
骆明杰叹了一口气,又跟他说起昨晚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个猛兽一直在追他……梦很无聊,但没又再聊纪亓一的事情,这让许愿放下警惕,认认真真听着,甚至还对着这个无聊又诡异的梦发表评价。
骆明杰下巴搭在十指交叉的手背上,看着他的脸,找准时机,“他今天跟昨天比有什么不同?”
“没睡好,眼底有乌青。里面的衣服也换了——”许愿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傻眼了。
“——我刀呢!!!”骆明杰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等找到刀,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下一秒被推开,向生天自顾自地走进来。
“许愿,我找你有事。”向生天说,压根儿看都没看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长洲市公安局的老大。
骆明杰习以为常,还在找刀。
向生天对眼前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说明来意,“陆乐安的手机开机了,他不接受我们的传唤,我需要你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