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心里打鼓发虚,此时对这个世界第九大奇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想知道纪亓一来这里干什么?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其他人?骆爸来了吗?
许愿小跑进去,结果被一把抓住,然后得知那个世界第九大奇迹的主人公就是纪亓一。
小臂内侧被同事抓地有点儿疼,但他此时所有神经就像是被一把刀斩断,只剩下听觉,胸口处擂鼓般的心跳声急促地敲击他的耳膜。
还不等他问纪亓一今天来干什么了,一道高亢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办案大厅。
两人侧过头,就见技术科负责人的陈海中正给穿着一身蓝绿色的纪亓一引路。
比起陈海中脸上挂着比平时点外卖用到大额红包的时候还要大的笑,纪亓一脸上更多是极尽忍耐的不耐烦。
脸白着,但面容清癯,眉宇间也透着不凡的气度,走路的动作更是慵懒又随性。
除了视觉,所有感知觉再一次被剥夺,耳边同事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是不是很匪夷所思?”同事最后说,手上用力,许愿疼地回过神,眨眨眼,“什么?”
“我说,他今天竟然是来举报涉黄网站的。”同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许愿挠挠脸,垂眸半分,重复确认,“涉黄网站?”
同事点头,“‘举报’这两个字简直跟他不搭,‘涉嫌’‘参与’‘聚众’这才词放在他身上才更合适。”
同事松手,远远看着,双臂交叉抱胸继续说,“像他们这种人,对恶心变态的接受程度很高,不参与是多数,‘欣赏’是则是常态。
普通人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他们需要更为猎奇、毁尽三观的东西来刺激感官。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长得越帅,玩得越花,大把的妙龄Omega为一张脸掏尽所有,最后却落到个身心俱毁的地步。”
许愿听出来了,后半句完全是对他说的,尴尬地嗯了下,既没有反驳也没附和。
一方面,不论是哪种表态都只会增加自己的嫌疑。另一方面则是,他对纪亓一的私生活并不清楚,或者说,一无所知。
但就算真如他所说,也并不会改变什么。因为每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半人半鬼的怪物。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人存于俗世,必须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办案大厅。
纪亓一看到他了。
对视瞬间,许愿率先别过眼。
“诶,小许来了啊,快过来。”陈中海终于看到除眼前之外的人了。
同事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立马溜了。许愿硬着头皮走过去。
“小许,纪大公子知道你前段时间办案腿伤了,专门给你点了一份骨头汤,这待遇我们其他人都没有,你可是独一份,还不快谢谢纪大公子。”
陈中海拍拍许愿的肩膀,对他使劲使眼神,眼周的皱纹挤在一起,汇成一条粗粗的线。
许愿梗着脖子,抬起头,对视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谢谢纪大、公子。”
“……”
“你这孩子!”陈中海又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小许不会说话,还请纪大公子不要介意。哦对,他也是华大毕业的,算起来还是你的学弟。”
陈中海做势又要拍许愿的肩膀,纪亓一突然说,“你是要把他拍碎了吗?”
“聊聊”纪亓一又看向许愿。
陈中海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变成疑惑。
“好的,学长,是想问龚老师的事情吗?”许愿反应迅速,给这个‘聊聊’加上了对象身份和内容。他咬紧内唇,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纪亓一。
纪亓一读懂他眼里的意思,极不想配合。
“……是。”
许愿十分感激,带着他去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实习生小邓。看到许愿带人进来,楞了下,随后明白似地端着分到的一只醉蟹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只不过刚关上,就被偷偷跟在两人后面的陈中海推开,留了一条三指头宽的缝隙。还用眼神剜了一眼小邓,从他手里抢了一条蟹腿,骂他不忠不孝,没一点儿危机意识。
一进去,许愿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亚诺酒店外卖。他看了眼外面,小声说,“我真没骗你,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了,都是轮着去食堂吃饭的。”
纪亓一扫了眼他桌面上的陈设,纸巾盒、笔筒、一堆专业书籍以及各种报告。这种工位放到他公司,HR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明天不来了。
“看出来了,没哪个闲人大早上就能吃得下醉蟹。”
说完,纪亓一脚尖点地几下。
“那你还送。” 许愿立马拉过耶子实的座椅放到他屁股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和自然的熟稔。
“一人一只,肯定花了不少钱。”
“前段时间不是还缠着我离婚吗?怎么现在当起管家婆了?”纪亓一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整个人身体后仰,下巴微微抬起。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愿猛地想起这件被他遗忘了很久的重要事情。再次向纪亓一提出离婚。
即使离婚了,他们依旧可以凭借着那张P成的结婚照去一泓院吃饭,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
“…你是打算把它放到发霉?”纪亓一突然转移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离婚的事情。”许愿揪着。
“你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又要回答你的?”
明明是他先问的。许愿腹诽。但也很清楚,他不能跟纪亓一掰扯这个,只会越掰越复杂,说不定到最后把人莫名其妙地掰生气了。
纪亓一是他见过的人中,最最容易的生气的。
简直就是白磷。
“…我吃过早饭了,而且,早上我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
纪亓一的脸直接黑了一个度。许愿赶紧又说,“我留到中午吃,会放到检材冰箱里,变质发霉肯定不会,最多会串味。”
检材冰箱?想到里面会放些什么东西,纪亓一嘴角扯了下。
“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当然,我不是着急去…二婚。”
纪亓一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左眼的瞳孔右上角有一处小黑点。不大,紧挨着眼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不着急那就等着。”
“又是还不到时候?”
许愿毫无征兆地说出他的借口。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个‘还不到时候’是纪亓一的借口,只是认为纪亓一拿他们这段婚姻关系抵挡些什么。
被抢了借口的纪亓一皱着眉毛,“你又知道了?显着你了。”
许愿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情绪有多大波动。起初他还会觉得跟纪亓一很难沟通,稍不留神,就会炸了。
但后来交流多了,发现他有时候的生气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自卫语气。这种说话方式很容易让对方产生反感,认为是在针对他,最后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