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深呼吸,稳住自己。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滑稽,脸上火辣辣的烧,羞耻心达到的顶峰。
他只想快点儿结束。
于是,“你抬一只脚起来。”
纪亓一一脸菜色。许愿猜测,肯定是因为自己给他丢人了。
但要参加活动是他提出来的,那些暧昧的动作就算他可以不要脸做出来,纪亓一也肯定不会配合的。
纪亓一迟迟未动。
许愿快坚持不住了,怀疑纪亓一是在故意整他,报复他自己让他丢脸了。
手臂和小腿开始发麻,腹部也紧绷着疼,眼里溢出些生理性泪水,许愿催促,“我快坚持不住了。”
纪亓一这才慢吞吞地、勉为其难、如同皇恩浩荡般抬起一只脚。
锃亮的皮鞋离地几秒,又放下。
“…通过!”
主持人哭笑不得,“鉴于我们这组情侣别出心裁,除了获得玩偶一对,再送鲜花一束。”
许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甩甩手,跺跺脚。等从主持人手里拿到礼物和花的时候,纪亓一人已经不在了。
许愿快速追出去。幸好的是,纪亓一刚坐进去,他用身体挡住车门,将手里的玩偶递过去。
纪亓一坐在车内看着他。
“送给你”许愿说,“还有花”,他又将花递过去。
纪亓一身体往后仰了下,压着眼皮,“上来。”
同时,周杰下车,准备去将他的电动车放进后备箱里。
从周杰的下车动作,许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将车门用身体抵开,刚准备坐进去,“把花扔了。”
“为什么?”许愿几乎是下意识问。
一大束新鲜玫瑰花,放在花店里至少要上百块。
纪亓一盯着许愿,“不扔?”
“不扔”
“那你别上车。”
“…好”
说完,许愿就将玩偶塞到他怀里,“对不起,让你因为我生气了。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这玩偶给你,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像是怕纪亓一拒绝,啪地一下关上车门,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将电动车放进后备箱里的周杰:“……”
许愿不好意思,抱着花,“周哥,可能需要麻烦你——”
周杰苦笑了下,“没事儿,正好锻炼下肱二头肌。”
电动车刚落地,两人听见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的声音,纪亓一沉着脸绕过车头来到他面前,抢过他怀里的花就塞到后备箱里,又揪着他的领子将人扔到车里,自己再从另一侧上车。
周杰:……有句脏话不知该骂不该骂。
快到市局的时候,许愿提前下车了。周杰将他的电动车搬下来,看到花,许愿顿时犯难了。
这花一旦拿回去,少不了被八卦,便没拿。
周杰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回到车上,“纪总,那花…怎么处理?”
肌肉熊和肌肉兔一个只有两个巴掌大,质感和做工都很好。放了十几年,现在拿出来依然能吊打很多品牌下的玩偶。
纪亓一扯了下肌肉兔的耳朵,想起许愿那滑稽的姿势,心里又是一股闷气。
没得到回复,周杰只好自己做决定了。
第二天去接纪亓一上班的时候,纪亓一站在车前,想起什么,看着后备箱的眼神凌厉又厌恶。
周杰立马告知,“纪总,花已经扔了,车我昨天也让人里里外外都洗过了。”
纪亓一这才钻进车里,还没开出地下室,一辆路虎从入口直冲下来,将阿斯顿马丁逼回原位。
路虎在他们前方停下来,副驾驶下来一位五十几岁的老人。头发半白,目光清明,看不出任何一点儿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
是老宅的管家。
管家站在阿斯顿马丁车前,算不上和颜悦色,“小纪总,老爷子请你回去。”
纪亓一郁闷得不轻,“撞过去。”
“纪总!!!!”周杰大惊。
眼前这个人跟许愿不同,‘撞’的性质的也不同,后果更是不同。就算给他一千个胆儿,他都不敢。
“小纪总,老爷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就不要为难我一个老人家了,跟我走一趟吧。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今天纪总不回来,那位出国看二少了,今天家里就只有您和老爷子。”
‘咔哒’一声,纪亓一下车。
管家欠了欠身,笑容可掬,“多谢小纪总体谅。”
回到老宅,一进门,一口烟灰缸就在砸在他脚边,灰白烟灰撒了一片。
纪亓一弯腰扫了扫脚尖上的烟灰,神情冷漠,如同扣在地板上的烟灰缸一样,死气沉沉。
纪亓一坐到大厅沙发上,对面的人胸脯剧烈起伏,杵着拐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坠机、饿死,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是吗?”过了好久,纪倡廉哑着嗓子暴怒般开口。
纪亓一恍若未闻,垂着眼盯着某处发呆。
“你平日里出言不逊,说些污言秽语我都可以不管,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纪倡廉大口喘气,拐杖杵得咚咚作响,
“我前前后后花了多少人人脉和精力,又在祖宗面前求了多少次才换来让你从鬼门关回来,不是让你回来作践自己。你这条命是纪家给的,我求来的,但凡再让我听见你说…说那种话,你就别怪我心狠,想想你叔叔,只要我不允许,他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到死待在纪家的这套房子里。”
纪亓一平静地看着他,“所以说,我们很像,对吗?爷爷。”
对面的人噎了下,浑浊的眼睛里瞳孔骤缩一瞬,杵着拐杖起身,含糊回答。
“身上流着都是纪家的血,哪儿有什么不像的。过来,去跟我拜拜祖宗。”
纪亓一起身,身体有轻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