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杯死气沉沉地躺在会议桌上,里面的水撒了一片,谢顶没再说话,室内仿佛进入一种凝滞状态。
“纪总,老王他——”李政庭终于开口。
“你不用替他说话。”纪亓一暴怒般地开口,“盛典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才改革不下去。李政庭是我亲自挖过来的,你对他有意见就是对我有意见。既然对我有意见,那我这个位置你来坐,盛典的老板你来当。”
说完,纪亓一身体后仰,鼻子里溢出沉重的气息。
会议结束后,李政庭送纪亓一下地下室。
“纪总放心,目前盛典的情况我已经有对策了,最迟下个月就能看到成效。”
纪亓一单手插兜刷着短视频,分给他一个眼神,“最好是,我今天的火可不是白发的。”
“我明白。”
李政庭将纪亓一送上了车,看到车消失在地下室出口,冷笑了下,转头就给人事部打电话。
车门一关上,纪亓一就将聒噪的短视频关掉,再锁屏,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没过几分钟,一条裁员信息就发送到他手机上。
看完,纪亓一问正在开车的周杰,“潘金莲最近在干什么?”
周杰反应了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金莲,金总。
“金总最近正在准备NASDR审查的文件。”
“问问他缺不缺人。”
周杰明白了,应了声。
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极费精力,纪亓一让周杰开往一泓院。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了,许愿迟迟没有出现。
纪亓一在众多垃圾消息中找到许愿的回复。
许愿:纪总,我今天来不了,同事儿子百岁宴,不去不合适。
消息是下午一点过发的,距离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先生您好,本店暂不接待单人。”眼熟的接待员好言好语提醒。
看完信息的纪亓一拉长脸,“他等会儿就来。”
“那请您往后排下一下,先让其他人用餐。”
“……你不认识我?”
接待员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露出八颗牙齿,“认识的。”
“那让我先进去。”
“抱歉”接待员再次拒绝他。
纪亓一不耐烦地抿唇,“把你老板叫出来。”
另一个接待员转身进去,没过一会儿,一个人出来。
“纪总,老板让我转告您他不在。”
“……”
百岁宴的举办是一家巨大的酒楼,天一黑,酒楼的灯火如同被星星吻过的梦境,层层叠叠地吊脚楼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菜也好吃,这让吃腻了一泓院的许愿胃口大开。吃到一半,左侧的一个老师给他推荐深井烧鹅。
“许愿尝尝这个,这个烧鹅是这家酒楼的招牌,每桌限量一份的。”
他们这桌全都是技术学院的老师,有一半许愿都没见过,其中就包括这个。
他们这个职业,一般不认识之间会直接称呼为某某老师,这么直接叫他大名,许愿心头本能带着一丝警惕。
说完,那人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许愿礼貌道谢并婉拒他接下来的动作。
那人笑了声,“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我叫陈文,教证物学。”
许愿只好看向他,打了个招呼。
人如其名,文质彬彬,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不管说什么,嘴角总是带着一抹得体的笑。
吃到一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许愿掏出来。
饭搭子:。
他什么意思?
许愿一边拒绝陈文替他夹菜,一边在闹脑仁里猜测纪亓一想要表达的意思。
该不是他现在才看到自己的消息吧?
许愿打字回复,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又震动了下。
饭搭子:你在哪儿?
Omega:洪崖酒楼。
饭搭子:吃得倒挺好。
Omega:他家味道是挺不错的。
饭搭子:。
Omega:你下次可以来试试。
发送完,许愿抬起头,看见陈文盯着他一动不动。
“朋友?”
许愿下意识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嗯了声。
“朋友”
许愿不想跟他说话,但对方很健谈,好在今日百岁宴的主角终于来到了他们这桌。
被打扮的精致漂亮的奶娃娃被父母抱着,一桌的人轮流说完祝福语。轮到许愿,他摸了摸奶娃娃的头,由心祝贺。
“祝你百岁之喜,百岁无忧。永远天真,无忧无虑,慢慢长大。”
“谢谢许老师”
奶娃娃的母亲握着他的手冲许愿挥了挥手,便告辞接着往下一桌走。
“这孩子得了许老师的祝福,以后肯定前途大好。”陈文说。“毕竟不是谁都能得到北华大学法医系第一个Omega毕业生的祝福。”
陈文的恭维让许愿浑身难受。他从来没有在乎这个头衔,也并不觉得这个头衔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像春天到了花会开一样,事情放在那里总会有人去做。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但这种事情,不值得高调宣扬。
许愿没理他,他对这个人已经产生了生理上的厌恶。
他拿起手机,想要看看几点了,结果看到微信提醒。
饭搭子:爆!洪崖酒楼面临强拆!背后原因令人细思极恐,详情点击mala.cn/t/1783943u98?s=63celMH。
饭搭子:你是去下面吃的?跟黑白无常还是阎王爷?孟婆汤好喝吗?咸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