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故意?因为他期间不小心将杯子撞到了,他不信对面没有听到。
许愿抿了抿唇,皱起眉,“几点?”
几乎是瞬间,“现在又有时间了?”
果然。
许愿在心里哼哼了几声。
直到快要吃完了,许愿都没能找到机会提离婚的事情。眼看着纪亓一快要吃完了,他抿了抿唇,端起杯子,刚碰到,杯子又放下。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去把……”
“你一天是要浪费多少水?”
纪亓一放下筷子,打断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视线停留在他手边的杯子上。
一泓院提供的白水温度不高,包厢内又开了空调,几乎每隔十分钟,许愿就要将杯子里原来的水倒掉,换上新的、温度合适的。
“从吃饭起,你就倒了三杯水,现在是第四杯,你这不喝冷水的习惯是从哪里学的?”
许愿没想到他能注意到这个。
“没有学”
许愿说,语气带着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矿泉水喝吗?”纪亓一的语气不再是质问。
“有时候喝。”
对于不喝冷水这个事情,他没有很绝对。当手边没有热水,又渴地受不住的时候,他会喝几口。
见纪亓一起身,许愿连忙将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纪亓一站着没动,沉下嘴角,“就这么着急?”
难道你不着急吗?许愿心想。跟一个连普通标准都达不到的Omega有婚姻关系,不就等同于泥点子甩在身上,脏了身份的同时,说不定还会带来麻烦。
雕花格眼窗将外面的庭院深深框进几许,许愿站在窗前,落在他身上的橘色落日光影流转,清秀的脸染上朦胧,头发软软贴着。
“还不到时候。”纪亓一难得好言好语回答。
“那是什么时候?”许愿又问,想到刚刚那个问题,“我很急的。”
原本压抑下去的暴躁又上来,“急着跟人二婚?一个新人,有什么好急的。”
听到‘新人’两个字,许愿不由得一愣。
在纪亓一醒来后仅有的三次见面中,他从没提到过安荣。仅有的一次,也只有耶子实去石经寺替他求签,打来电话那次。
那时,他才冲喜不久。
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醒了,或者说,有意识了。
在那之后他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许愿难受地深吸了几口气,他很生气,但生得不是对纪亓一的气,是自己的。气自己太蠢了,书白读了,全都读到了嘴里。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纪亓一脸上也没多大反应,甚至连一丝丝歉意都不曾有。
他将手插进裤兜里,皱眉看着Omega,“还吃吗?不吃走了。”
许愿没回答,只是垂眸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何种形象面对纪亓一,自己那些逾越的所作所为,以及纪亓一现如今的态度都让他心中紧张、害怕、手足无措。
“要打包吗?”看到他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心被顶着。
“不用了。”
许愿冷淡说,抬眸,和纪亓一对视上,又立马移开,
“对不起”
说着,许愿朝他微微欠身。
纪亓一冷眼,“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愿拆穿他,纪亓一也不再装了,双手插兜。
“所以呢?现在才道歉,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许愿很委屈,但也自知理亏。短促地呼吸了下,“我向你保证,在天湖湾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我签了保密协议,协议期限是五十年,违约金我拿不出来,所以,你可以放心。”
“这三次的饭钱我会转给周哥”许愿停滞了下,“还有就是,以后,我会很忙的,可…没时间吃饭。”
纪亓一眯了眯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时间吃饭?这么忙,要不要给您订个‘地球最忙人类’奖杯?”
“……”
“许愿,地球离了你不会停转,我没了你,也不是没地方吃饭。我装糊涂没找你算账,那是看在你给我换药的份上。饭吃了,车也坐了,什么好处都享受到了,现在装清高要撇清关系了,你脸皮是用鞋底做的吗?”
许愿呼吸急促起来,眼睛瞪大,垂在腿侧的手攥地死死的。
“我没想吃饭,也没想坐车,是你拉着我的。”
“我拉你你就来,你没长脑子吗?还是说你脑子长出来是拿来烫火锅的?”
“我——”许愿哑了,他算是明白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受了。
“不说话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纪亓一火力全开,哼笑一声,用脚踢开半掩着的门,
“那就祝我们的大忙人,二、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