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保持原姿势慢慢退出去。
忽地门被抵住,一股压迫感密密麻麻顺着他的脚心爬上脊背,直达脑神经。
果香馥郁,夹杂着乌木。
许愿回过头,对视上一双深邃又暗沉的眼睛。
纪亓一低头看着他,不说话。
许愿心一惊一沉。
高大的Alpha单手撑着门,另一手拿着文件垂在腿侧,看着身下‘姗姗来迟’的Omega面色不怎么好。
许愿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就这么被纪亓一和门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渴望什么人来,就算是路过也好。
“嘴掉半路了?”
“……纪…纪总好。”
嘴比脑子快一步,说完,许愿就后悔了。
纪亓一冷笑了下,推开门,略过他往里走,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后仰。
“这次不装不认识了?”
“……”
如果说刚刚看到纪亓一的时候,如同站在悬崖边,还存留一点儿逃生的希望,那他现在就是直接跌入三十丈高的悬崖。
害怕,恐惧,粉身碎骨。
同时,许愿也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上次在小竹排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认出来了。
许愿揪着裤缝,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无尽的勇气一般,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走进去,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谢谢你的外卖,但以后还是不要——”许愿避开他的问题。
“你还挺有耐心,忍了一周才找过来。”纪亓一打断他。
什么?许愿不明白。
纪亓一放下腿,双腿并拢,身体前倾:“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让我亲自去找你。”
许愿彻底懵了,不知道是自己的逻辑系统出现了问题,还是纪亓一的。他本能地回答:“我没有。”
纪亓一轻笑了下,反驳他:“你有。怕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离婚,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跑了。但又为了能让我找到你,故意没换工作地点,还三番两次往我面前撞,这不就把你试出来了?”
咣当一声,头顶突降一口巨大黑锅。
“我没有!!!”
许愿不自觉提高音量,只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辩解的话不成体系。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反正你已经搞到我手机号了,你想随时联系我都可以。”
许愿努力组织语言:“手…手机号是你自己给的,还用那种方式。”
“如果你没抱着那种心思,又怎么会发现那是电话号码?”
比起许愿的语无伦次,纪亓一相对淡定地多。
从始至终姿态慵懒,如同身居歌剧厅,而许愿就像是歌剧厅上被强拉上去的小丑。
“……”
头顶的黑锅彻底将他砸爬在地上,许愿挣扎了几下,急于解释,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抓住重点,上前一步:“那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比起自己,纪家应该更迫切解除这段婚姻,甚至希望从来没存在过。
这样就应该能证明自己清白了吧,许愿想。
如他所料,这次对面人没有很快地反驳他,而是一脸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愿以为他不信,从兜里掏出身份证,甚至还晃了晃:“我带身份证了,不会耽误时间。”
前几天,他接到周杰的电话,说是会找个时间来拿他的身份证去办理离婚证。于是,这段时间他天天将身份证揣在身上。但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看到对面Omega掏出身份证,纪亓一的视线一凝:“你当民政局是你家开的?”
经过提醒,许愿连忙看了下表,五点刚过,对方已经下班了。
“那……下周一上午九点,门一开了我们就去办。”
明天是周末,民政局不会上班。但为了彰显自己决心,许愿精确到具体时间。
“我下周出差。”
“…那就等你…等你回来再去。”
纪亓一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掀开:“你有结婚证?”
“……”
“那等你回来,我们先去补办结婚证。”
纪亓一从文件中抬起头,似笑非笑:“绕了这么半天,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也是,空口无凭,谁信你是我纪亓一的伴侣。”
从几年前起,现行规定和最新政策都要求离婚必须提供结婚证作为婚姻关系的证明,如果只是丢失了一本,可以凭借另一本办理,如果两本都丢失了,就必须先进行补办结婚证,一个月后才可以办理离婚。
“……”
许愿从没觉得这么无力过,无论他说什么,对方总能扔回来。
“补领结婚证后再去离婚!!!”许愿咬牙。
“谁知道你会不会跑?”纪亓一轻飘飘说。
“你可以找保镖看着我!”
纪亓一抬眸瞄了他一眼,阴阳怪气:
“挟持警察?呵,我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