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座塔里,关押的可是她家姐姐!
这怎么可能,解脱得过去?!
“哈哈哈哈哈!”小青笑了,咧开嘴哈哈大笑,浑身的气焰沸腾,妖气冲破屏障,手中青剑浮现,嗡嗡作响。
“你真是令人作呕,废话连篇,是下不去手吗?假和尚。”
光头法海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平淡说道:“我是一个出家人,并非作假。万物皆有轮回之时,我不希望你们被困到此处,执念不散,只会痛苦缠身。”
小青看着他,也察觉到了不对,没有做声,而是又笑了两声,咧开嘴说:“不管你怎么想,我不需要解脱,我也不需要你超度。我要推翻你身后的那座塔,救我姐姐出来。”
“受死吧!和尚!”
不管是执念,还是法海,恐惧还是仇恨,打破一切,逃出修罗城救小白!
光头法海睁开眼,迎面就是小青的一剑,被佛光护盾抵挡。他依旧打坐在那石头上,抬眸观看,不慌不忙,向后轻抚一下佛文袈裟,由佛文化作的凤凰升上天空,鸣叫一声,朝小青冲去。
小青也是笑了,凝聚妖力化作巨蟒,缠绕上那佛文凤凰,一口咬下去。佛文凤凰剧烈挣扎,浑身散发的金光也在灼烧青蟒,但那青蟒死死咬住不松口,最后还是光头法海念动佛咒,将那青蟒连同小青一起震开。
小青痛呼一声,眼前模糊一片,嘴里已经有血腥味了,整个胸腔都是麻木的痛,身子在往下落,被黑气吸入其中,回归到了现实。“小白”手快的将人接住,她显然已经做好准备了,接的很稳。
“柳青,你还好吗?歇一会儿吧。”她发现了小青的不对劲,明明也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却受了严重的伤。
“啧,放开。”小青吸了口气,重新站起身,眼眸冰冷的望向黑风洞,调整了一下气息,就准备再次进去。“小白”想伸手阻止,手伸到一半,僵到空中,又放下了。
“多加小心。”
小青没有回复,踏进了洞中,一次又一次,反复被震飞出来,又反复的调整气息踏进去,再次被震飞出来。如此反复再反复,“小白”也只是默默等待,没有说再让她歇一会儿的话,小青也在努力啊,和执念对抗着。
她不能拖后腿。
在小青又踏进洞中时,风劫来到,后车厢窗口的木板被吹破,小白用座椅抵挡风暴侵蚀,她也必须做点什么,让小青专心对抗执念。小青被震飞出来,抬头就发现了“小白”在抵挡风劫,皱起了眉看她。
“我还以为你会逃。”
听到小青的话,“小白”艰难地回头看她,眼前的碎发被风吹的看不清物体,只能眯着眼,手用力抵挡风暴,堵住洞口。
“你别过来,我没事,这里有我。”
短短的话,也认定了决心。
小青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小白”也和她对视,以往温柔的眼眸,凝聚坚定,就好像在说,“放心去吧,我相信你。”。小青的心中猛跳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不是烦躁,而是有些安心。
抿了抿唇,小青回过头又踏进了洞中,但毫不意外又被震飞了出来,胸腔被震得发痛,仿佛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疼得倒吸凉气,眉毛紧皱。她抬眸看,“小白”还在抵御着风暴,以及从外探出手来的幽灵怪物,从那洞的缝隙挥舞利爪,木板都被挠的嘎吱响,刺耳的很。
这次“小白”没有回头看,而是咬紧牙关,拼力座椅堵住洞口,哪怕被那挠木板的声音惊得发颤,也没有退缩之意。小白眼中带着恐惧,手脚都在抖,但不知道为什么,堵住洞口的动作没有挪动半分,反而拼尽了全力。
就仿佛,她身后有什么重要的人,要守护着。
用瘦弱的身躯,当成一堵墙,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也好像,在和熟悉的身影重合。
小青也只看了一眼,就回头踏进了黑风洞里,她知道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对抗执念,只剩下对抗执念,这可是,那瘦弱的身躯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时间,由不得浪费。
反复进到洞中,反复被震飞出去,从日落黄昏再到深夜,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或许几千,或许上万,已经数不清了。
小青在洞中呆的时间也更久,不再是短短的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天、半月、几月、甚至半年。每时每刻都在斗争,因为时间的流速不同,在外也只是一瞬间或半柱香,一盏茶,但小青却是实打实的,在和执念进行斗争,身体一定不知道震伤了多少次,每每都短时间内调整呼吸,再次入洞。
被震伤很疼,多是内伤,但越是疼痛,心中就越是愤怒,愤怒地燃烧理智,产生亢奋,慢慢就忽略了,身体也就不再疼了。
深夜时风劫停了,小青调整呼吸再次踏进洞中,这次在洞中完整周旋了一年,却没有感到疲惫,而是亢奋,哪怕浑身剧痛,也是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光头法海的力量弱了,自己绝对能赢,绝对能将塔推翻。
也不只是光头法海的力量弱了,小青胸腔本该破碎的妖丹也在发烫,重组成型,力量也在增强,整个人亢奋到了极致,越挫越勇,忘却疼痛,坚持的也越久。
这些年下来,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光头法海始终是凡人之躯,俊秀的脸上多了皱纹,也多了疲惫,腰弯了些许。
“蛇妖,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何时才罢休?”光头法海不再从容,弯着腰喘息,眼底满是疲惫,连说出这话时,也哑了声。
小青也在喘息,只是不同于疲惫,那双明亮的蛇眸中,有着的是兴奋之意,即将胜出的兴奋之意,咧开嘴说:“直到我将你打翻在地,将这雷峰塔推倒!”
“唉,罪孽之缘。”光头法海闭了闭眼,庞大的巨蟒迎面而来,他颤抖地费力抬起手,佛文凤凰凝聚,将其抵挡下来。
这条蛇,不是他可度之物,被打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等不了,人最怕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