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之后,在沉默中,木舟从湖中靠岸,雨也差不多停了,狂风暴雨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小雨,没有了那狂暴的意味,落在身上很清凉。
小青跳上岸,深吸了口气,回眸问:“方才在无池,你为何又变回小白的模样?是在觉得我可怜吗?”
可怜她失去了姐姐,心存希望,像一个孩子一样丑态百出,哭的不能自己,是可怜吗?
“不是!”“小白”否决,从木舟跳上岸,抿着唇。雨水从发梢往下滴,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牛头帮主利用了我,我不想归从于他变成牛头马面。”
“那你为何又变回我姐姐的模样?就不怕我找你麻烦。”小青眼中冒出寒光,淡淡地开口说。
“怕,但我没有别的面容了,我的脸被火烧毁了,带上那面具只能变成牛头马面,或者你姐姐的脸,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对不起。”“小白”低头道歉,躲避那直射过来的寒光,整个人也抖了一下。
怕吗?是怕的,毕竟那可是小青啊。
那个杀伐果断的妖。
看着那张脸,小青又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开口说:“我不希望你用那张脸向我道歉,你们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对不…额…好的…。”“小白”挠了挠脸,止住了话,随后抬眸看向小青,说道:“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除了用你姐姐的身份来骗你,我其余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山顶那次是……。”
各取所需的需求,被撩拨的有感觉了。对于成年人来说,可以接受对方,就不会委屈自己,虽然也不是谁都行吧。但她对小青产生不了抗拒,也就顺水推舟的……进行了。
“那是我的错。”小青睁开眼,眼中一片深沉,就抿着唇说:“那不怪你,我是个妖,你会害怕也是必然的。”
“但你说除了用我姐姐的身份骗我,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在山顶那次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那句,“我感觉你,亲切极了。”和,“别人我都是选择性救的,你我是必须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是骗人的?
“是真的,我感觉你很亲切,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所以我才会去救你。”“小白”说。
小青一挑眉,看着那张熟悉温柔的脸,眼中的真诚不像说谎,也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她的心脏跳的有些快。那个狐狸说过,法海是最后一位印记者。
但也不排除,失去仙草之力的她,已经无法给别人印印记的事实。
都有怀疑。
思考了良久,天边逐渐放晴了,小青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说:“你觉得,我会不会是你在无池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小白”一愣,随即也摇了摇头,茫然说:“我不知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你把你的坠子再给我看看。”小青说。
“好…。”“小白”摘下坠子递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坠子就落入了小青手中。小青将坠子捏在手里,仔细的打量观摩,确定了那确实不是一枚蛇鳞片,很相似,但不是。
便撇撇嘴,将其抛了回去。
“这不是我认识的东西。”小青的脸沉了,像是聚起的希望破碎,恢复死气沉沉地冷漠。“小白”接过挂坠,重新挂到了脖子上,低着头不发一语。
看来是真的没有缘分了。
“但是我不允许,你顶着我姐姐的面容,我姐姐的声音,做破坏她形象的事。”小青双手环胸,眯起眼眸,淡淡地说。
“那你想我如何?”“小白”的声音闷闷,微微地抬眸,眼尾泛着红,像是委屈憋出来的。小青将眼睛又眯了几分,咧嘴哼出一声笑,说:“你跟着我,我带你走出修罗城,下一世我不管,但这一世,你有着这张脸,就没有了自由可言。”
“百年而已,我等着起,至于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只能等到下一世了。”
“小白”抿着唇,眼眶憋出委屈的红晕,垂着头,嗓音闷闷地说:“我可以将脸划烂,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是一个人。”
小青眯着眼,发出冷笑,说:“你要将我姐姐的脸划烂?”
“……”“小白”闭上眼,她头一次觉得,面前人还真是不可理喻,蛮横又霸道,一言不合就冷脸,太让人生气了。同时又觉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见过她的温柔撒娇,就无法将她和猛兽混为一谈了。
偏偏又那么凶。
“看着你姐姐这张脸变老死去,你不会更难受吗?”她嗓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小青的手指蜷缩,眼眸都瞪大了几分,她还以为面前人会发怒,指责她蛮横霸道呢。却没想到,说出了这么一句温柔关怀的话。
这简直,也和她姐姐一模一样嘛。
有些时候,总是像她姐姐的,不止脸和声音,某一个瞬间,某一个举动,都会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小青抿紧了唇,感到心中格外烦躁,她偏偏不认识那个坠子,呲了呲牙,说道:“这你别管,我不可能让你顶着这张脸去和别人在一起,我要时时刻刻的看着你,直到你投胎转世。”
“那你不去找你姐姐了吗?看着我做什么?”
“找,也看着,不过百年,我能等得起。”
“……”死脑筋。
就她受迫害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