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池水中的倒影，明明温柔却让人痛心的声音，是一把有温度的刀，刺进血肉里，滚烫，又让人痛不欲生。

小青跌坐在地，肩膀微微抖动着，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也不敢再去看池水中的倒影，任凭那倒影消散，声音模糊。小白的倒影消失了，声音也没了，她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呜…姐姐，好想你，但好痛啊，痛的想死……。

小白，姐姐，好想你…。

小青没有勇气再探头去看了，她想小白，但又怕小白说出那种令人痛心的温柔话语，太温柔了，温柔的让人生不起怨恨，只会感到委屈，和痛不欲生的心痛。

是啊，她还是没法怪罪小白，只怪罪自己救不了小白，不然就可以一起抚养孩子了。

小青从始至终怪罪的只有自己，而不是那位如嫡仙般的白月光姐姐，她姐姐的温柔早就刻进了她心里，不管做什么，她都会追随。

只是，不想被丢下，想一起被关进塔里，死也想在一起，有姐姐在的地方从不是痛苦的，小白的身旁不是地狱，是天堂。

“你要跳吗？跳进去就离开修罗城了，你就忘了池中这个人，忘了她的一切，放下她的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苏颜望向小青，声音极轻的说。烟枪就横在嘴边，她却没有抽，等待小青做决定。

“你妄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这就是你的意图吗？！是娆玉吩咐你来这么做的吗？这整个修罗城都是你们搞的鬼吗？把我带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目的吗？！”小青回过头，眼眶有些红，眼神凶狠地看着苏颜，几乎将下唇咬出了血，像头发怒的野兽。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做这些，修罗城存在了上万年，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改变。”苏颜没有慌乱，而是终于含着烟枪抽了一口，轻轻吐出烟雾。

“你在撒谎！是你和小白说了什么，她才变成那个样子的！你和她究竟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丢下我？”小青站起身，向着苏颜靠近，气质凶凶的，随时都会扑过去撕咬。

“柳青！你在做什么？”司马惊呼一声，但也没阻止，小青此时的状态很吓人，他也阻止不了什么。蒙面少年扭头看过去，防风镜下的眼神很是复杂，夹杂着痛心，或许也在同情小青的遭遇吧，也在苦涩自己那看不清的执念。

“那是她的选择，她想让你活着。”看着小青靠近，苏颜不为所动，而是含着烟枪嘴，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烟雾。小青被烟雾呛了一下，愤怒的头脑也恢复了一丝清醒，但还是生气的，黑眸凌厉地盯着苏颜看，表示继续说下去。

她也因那句话动摇了。

“呵。”苏颜笑了一下，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劫难，宿命中的最后一劫，她是推动你的关键，也想替你承受，但最后失败了。”

“不是为了……孩子？”小青诧异的呢喃一声。

“那是娆玉哄你的，法海看起来也被蒙在鼓里。那位天帝陛下，做起事来总是不过脑子，手段简单粗暴。”苏颜吐出口雾气，毫不留情奚落那位挚友，撇清关系。

“……”小青沉默了一下，也安静了一些，不再藏着怒气，平静的问：“我没有了仙草之力，你的印记也没了，为何还来找我？”

“那是我的选择，不干仙草的事，你不是知道吗？我自愿入局，选择了你。”苏颜翘唇，也扫过小青身后听了不少的两人，挑了挑眉目，说：“还要继续问下去吗？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只有我和你。”

那慵懒的声音带着丝调戏，也打乱了聚起来的温情，维护什么似的。

傲娇的狐狸，总有一些架子。

“还有别的方法离开这里吗？”小青挑着眉问。

“有啊，但我是个生意人，你要付出一些代价。”苏颜笑着回。

“……”瞎说什么荤'话？

“…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法子。”小青的声音干巴巴，扭头就准备走，也像被调戏的恼怒，哼出一口气。苏颜没有阻拦，而是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在惋惜，喊了一声：“你要走啊？我这里很安全的，不准备留下来吗？”

“我不要。”小青头也没回，似乎也加快了脚步。

赌气一样似的。

“那你们的选择呢？”见小青已经在亭子里等了，苏颜的视线转向剩下的二人，开口询问。

“我也再想想。”司马耸了耸肩，向亭子处走去。蒙面少年默不作声，朝池水看了一眼，也扭头走向亭子。

好嘛，都要再想想。

那是夜晚，小岛的门前，小青接过自己的匕首被放行，将放置匕首的皮袋子重新系到腰间。皮卡车上已经放了用物资换的燃料，司马坐到驾驶位上，朝小青招了招手，露出一个笑容。

“跳无池，难啊。”小青用力跃起，跳上了后车厢，就听到司马的碎碎念，他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跳的，来到修罗城的，不都是因为放不下这心中的执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