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看看?”
梁知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起身,走过来跟着蹲下身。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帮我扶着这块板,对齐卡槽,”陆柏安把一块打磨光滑的松木板递过去,指尖点了点侧板边缘的标记线,“看到这道铅笔印没?对齐了,别歪。”
梁知一声不吭地接过来,掌心贴着木板,卡在卡槽边缘稳稳扶住。
陆柏安扫过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断。
他移开目光,按下电动螺丝刀的开关,螺丝旋着圈钻进预先打好的孔位。
嗡嗡的声响盖过了周遭的动静,窝在桌下纸箱里的毛豆被吵醒,细声细气地哼唧了两声。大福立刻跑过去轻轻拱了拱纸箱壁。
陆柏安抽空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这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呢,倒挺能吃。”
梁知也看过去,毛豆闭着眼睛,鼻子嗅来嗅去,正循着大福身上的气味,笨拙地往它怀里钻。
他说:“网上说,小狗一般十到十四天睁眼。”
“那快了。”陆柏安应着,手里的活没停。
要把那块印着小熊的帆布钉在顶板上当遮阳棚,得有人帮忙扯着边角才好固定。陆柏安腾不开手,头也不抬地喊了声:“帮我扯着点帆布。”
身边没什么响动,陆柏安有些奇怪,转过头去,呼吸瞬间一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的鼻尖离梁知的脸只有不到两厘米,再近一点,怕是就要撞上对方的鼻尖。他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竟凑得这么近。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电动螺丝刀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小铺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远远超过了安全距离,梁知却没往后退,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薄唇轻启,喊了他一声:“陆老板。”
“……嗯?”陆柏安下意识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
“陆柏安。”梁知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喊的是他的全名。
上次梁知发烧时也喊过一次陆柏安全名,但那时对方生着病他没太注意。此刻他才发觉,梁知叫他名字时,那个“安”字,要比寻常人拖得要长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细碎的木屑味道,两人挨得实在太近,近到陆柏安一低头,就能数清梁知睫毛的数量。根根纤长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口水要流出来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陆柏安心头一跳,螺丝刀差点没拿稳,下意识抬手去摸唇角,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干爽。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梁知,只见对方神色平静,视线越过他淡淡解释:“我说毛豆。”
陆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毛豆正扒着大福的爪子,粉嫩嫩的舌尖吐出来半截,一副要流哈喇子的模样。
他又转回头看向梁知,对方已经伸出手掌按紧帆布一角,神色十分正经,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架势。
陆柏安恼人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螺丝刀再次转动起来,嗡嗡的声响里,梁知又叫了他一声:“陆柏安。”
陆柏安还陷在刚才的尴尬里,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喜欢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