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崩塌，碎片旋转着坠落，在半空中化为星尘。昆兰的意识已经陷入癫狂，跌跌撞撞在小岛废墟间穿梭，不停地搜寻姜潮，时间成了最难熬的东西，他甚至希望世界赶快毁灭，来结束他无法宣泄的痛苦。

然后他在教堂的上方看见了一个难以言喻的人形生物，祂全身包裹在莹莹圣光中，巨大的翅膀静静合拢在后背。祂似乎并不是依靠翅膀停滞在空中，无需翕动翅膀，自然而然轻盈地浮在空中。

祂的面容拢在一层光晕中，但是昆兰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正注视着自己。

平静而冷漠。

姜潮失去生命复活的米迦勒，对待昆兰似乎并没有善意，看着在岛上奔跑流血的吸血鬼混血，如同看着路边一株小草，一个虫豸。事实上，祂看着整个世界都像看着一粒沙。

克劳利说米迦勒可以重塑世界，可是克劳利没有说……米迦勒愿意重塑世界。

至少在目前看来，米迦勒对世界万物不存在任何偏爱，祂全知全能，祂无处不在，祂是绝对公平……所以祂并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姜潮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神，这样一个……怪物吗？

昆兰痛苦地仰着头，凝视米迦勒，双眼被祂身上的神光烧灼得融化，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剧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仿佛此时的痛苦，都是为了纪念死掉的姜潮。

“求求你！”他呐喊，“救救这个世界！”

米迦勒没有因昆兰的不敬而愤怒，大天使没有这种感情。祂只是淡漠地看着昆兰，注视着这个倔强的生物在流溢的圣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甚至懒得为一个虫豸收敛自己外溢的力量。

米迦勒无意杀生，但是也并不会因此愧疚。你会在意自己每一步踩死了几只蚂蚁吗？

巨大的翅膀张开，化为遮天蔽日的六翼虚影，米迦勒撕裂空间，露出一道璀璨的星河，星河间一颗巨大的眼球悬浮着，微微转动朝这里看过来，这是米迦勒的本体，也是多次出现在姜潮梦中的星河宇宙。

米迦勒没有理会这个濒临死亡的小世界，准备回到自己本体空间，掀起的风吹散了地上的尘埃，只有一枚戒指，静静遗落在原地。

米迦勒是无情无欲的，可是当祂的神念触及那枚指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指环漂浮至他手心，低劣的人类制品，没有丝毫神力，在神祇掌心甚至无法保存一秒，便化为银色雾气。

米迦勒抬起眼，恍惚中看见雾气里有人影浮动，竟然下意识伸出手去触摸。指尖传来微微凉意，好像水汽在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