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和梦为鱼之间，叶舟他们是不懂有什么前尘往事，也能看出来归雪对自己师父很重要。

噬心崖一行，没有人会阻止他们。

只是他们分开之前的那个夜晚，太阴谷的几师徒又聚在了一起，还是在流云峰上，那棵槐树之下，远山如黛，星光点缀。

梦为鱼已经把后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需要怎么做，怎么配合事无巨细。

还记得把玄黄神玉的镯子交给叶舟。

那玄黄神玉被梦为鱼改过，从前会惊到叶舟的神魂，梦为鱼改造过后，倒可以更好稳定叶舟的神魂。

给了姜梨花一支桃木簪子，削成了桃花的形状，像中秋宴集时梦为鱼买的那一□□枝桃木是姜梨花在不周山的本体，被云无月带到轮回中来，交给梦为鱼。梦为鱼就顺手削成一支桃木簪留在姜梨花身上。

把自己那柄扇子留给连珏，连珏只修剑法，那扇子上有阵法，可以在很多情况保护他。

梦为鱼心里还是在想，留给徒弟们的东西，都不是他的。玄黄神玉是他们带回来给自己的，桃木是云无月给的，那柄扇子最初也是连珏送给他的拜师礼。可是梦为鱼实在没有什么身外之物，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无欲无求，唯一的牵挂也就是他们了。

梦为鱼最终给他们留下了唯一一个他自己送出的东西。

那道护身魂印留在魂魄上的光芒更盛。

是梦为鱼以魂魄为契护他们平安。

就算他们真的走不出噬心崖，他的魂魄也还在，他的魂魄还在护身魂印就有用。

梦为鱼只再叮嘱一遍那些事宜，最后才放缓语气，说到，“做不到也没关系，师父会护你们周全的。”

语气比从前每一次都更轻，更柔和，更加握不住。

姜梨花他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连珏低下头，掩盖已经红了的眼眶，有些瓮声瓮气的说着，好像穿越时光，又回到刚拜入门的那个少年，“如果不是我非要渡劫，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太阴谷了？”

梦为鱼依然笑着，“当然不是了。”

“只要我是谢惊尘，我们就会不得安生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虽然梦为鱼这么说，可姜梨花心里还是有怨恨，明明都是归雪和叶清羽非要和青云盟对着干，将他们牵扯进来。

姜梨花也低着头，姜梨花其实很少哭，萧十九死时哭过一回，此时将头低下只让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晕在裙子上。

姜梨花不说，可梦为鱼还是看穿他的心思。

“你们确实是被无端牵扯，但一切还是因我而起。”

“况且我和归雪命运相通，注定要纠葛。”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是逃不过去的，没关系不管怎样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姜梨花他们现在还不能懂什么叫命运相通。

命运相通，大概就是两个人的命途被绑在一起，若死便一起死了，活着便一起活着了。

梦为鱼没有说的是，就算没有命运相通他也绝不会看着归雪一点点消散。

归雪想用自己的一半神魂换崔淮明死，一半神魂散尽，他又回到不见天日的噬心崖底，梦为鱼还活着，那归雪大抵也不会死，只能落的永困噬心崖底的结局。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兴许归雪的一半神魂又强到可以镇压噬心崖，又有重见天日的几乎。只是恐怕他们都等不起了，梦为鱼也舍不得，也不再愿意了。

叶舟在知道自己的生世之后就完全是叶清羽战线的，对于现在这样的局面不会对叶清羽归雪有什么怨恨，更多的是心疼吧——

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让他难过这么多年。

姜梨花本来想问什么叫做命运相通，斟酌一下，还是问“师父，归雪到底是谁啊，对你很重要吗？”

提到归雪，梦为鱼原本被重重悲伤拽下去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不自觉上扬，带出浅浅的笑意。

梦为鱼说：“归雪是谢惊尘这个前尘的全部。”

姜梨花突然想起之前在流云峰上，他们一起讨论的宁清雪跟梦为鱼。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宁清雪其实是归雪，梦为鱼其实是谢惊尘，两位当事人也没有认出对方。

但周涵芷就说，宁清雪不会是喜欢梦前辈。

因为装成宁清雪的归雪依然在被谢惊尘吸引，当了梦为鱼的谢惊尘依然在想念归雪。

两相结合，竟就被周涵芷说对了。

姜梨花此时心里也在想，其实师父也很喜欢宁清雪吧。

不然为什么总是对宁清雪那么轻声细语，总是那么关心，总是对着宁清雪笑，总是下意识纵容宁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