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害的归雪提心吊胆,归雪自己是不怕死的,但他怕谢惊尘死了。
归雪就这么一路把心提到嗓子眼,太阳穴直突突,心砰砰跳地到了一处可以躲避的山洞。
谢惊尘到了这里像是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散尽了,一下就倒了下去……本就断裂的骨头怕是要碎了。
归雪好想抱住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谢惊尘颤颤巍巍的找出两道匿息符,交给归雪贴在山洞各处,才放心的合上眼。
归雪怕他这一次闭眼就不睁开了,怕他悄无声息的就死,轻轻躺在他身边一边听他的气息和心跳,一边给他输灵力。
灵力没输多少就被谢惊尘抓住了,谢惊尘非常下意识的搂住归雪。
“别给我……输灵力。我…丹田……碎了,没用……别浪费”
“别怕……我布了一个……一个很厉害的阵……”
“他们找不到我们……归雪别怕”
谢惊尘又没头没尾的说了很多事情,比如要给这个阵取名叫四方阵,不逃出去了镜湖山风景闻名就在这里隐居算了,比如以后不修仙了要找个漂亮老婆,生两个孩子,因为两个孩子才有伴儿,还要种好多蘑菇。
谢惊尘的声音有强撑的坚持,可能是怕归雪害怕,也怕自己真的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你干嘛……傻…傻乎乎地跟我一……一起跳下来”
“别害怕……我答应你了……我就……我就不会死的……别怕……归雪别怕”
谢惊尘那一晚上说了好多句别怕,也答应了不会死……
而今日升月迁,已过三百年,原来那个骨头都碎了还有那么多废话,才十六岁就开创四方阵的谢惊尘也会死啊。
兴许是梦为鱼那张和谢惊尘相像的脸和噬心崖下着的梦魇,归雪想起这些被刻意淡忘的前尘。
眼里闪过一瞬悲伤的浪潮,复又压下去。
“清雪?”
梦为鱼刚才问了“宁清雪”,长宁山教的阵法的体系是什么,会怎么讲。
却没得到回应,转身才发现“宁清雪”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发现他停下来,要不是梦为鱼往后退了半步“宁清雪”就撞上他了。又看到“宁清雪”眼神中变化的情绪,直纳闷这地方什么地方能让他触景伤怀啊。
“晚辈失仪,前辈恕罪”。
归雪的心绪被拉回来,继续认真扮演起宁清雪。
“无事,你怎么了”,梦为鱼小心询问。
曾有书上说,经历过巨大创伤后会选择性遗忘某些东西,梦为鱼不知道“宁清雪”是不是他选择性遗忘的部分。
不是梦为鱼自负,是实在没什么人能篡改他的记忆。
他真的找不出如此作为的故人,两个人都隔着障眼法,却都在凭借一些习惯动作辨认对方。
可梦为鱼就觉得宁清雪身上很熟悉,他应该很早就认识他,应该很早就有瓜葛,很有就有了因果。
他虽然认不出来了,也还是下意识不想宁清雪不开心,更不想是为了他的事伤心。
梦为鱼三百年没变过,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对任何人都很好更何况是很熟悉的故人。
“没事,就是这里许多灵植我都不认识,有些观察的忘我,才一时走神。前辈莫怪。”
归雪旋即指着大树下的一棵开着黄色小花还发着柔和的光就像萤火虫的光一样,发问“就比如那棵植物我就见也没见过。那是什么前辈?”
梦为鱼惊奇的从这句真真切切地听出了好奇还带着一股天真。
“萤灯草,只长在流云峰上,传说有招魂之用。”
流云峰之前一直是被掌门季叔牙锁起来的,等到叶清羽掌权后才打开的,宁清雪不知道不奇怪……梦为鱼怎么知道。
归雪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梦为鱼:“《灵植图鉴》里看过”
“前辈还看过这本书”。
修真界普通修士没必要辨认那么多灵植,认得一些比较常用的就好。只有奇草谷的医修才会把所有花草都记下来。
《灵植图鉴》这本书就从奇草谷里流传出来。
归雪也就在从前宁无忧的书架上和花满楼叶清羽的书架上见过罢了。
梦为鱼思索了一会儿道:
“家传”
说完就毫不避讳的打开了一个乾坤袋用灵力收起了蘑菇。
众多神乎其神的仙草,梦为鱼都没看,只冲各种蘑菇出手……
“这么多的蘑菇竟然没人采,真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