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英还没来过饭店,看着里面宽敞的空间有点害怕,魏舒率先走进去,问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桌子边嗑瓜子的服务员:“同志你好,咱们大师傅在不?我有事儿想和大师傅商量。”
服务员扭头看过来,见两人穿得算不上多好,站都没站,边嗑瓜子边回:“大师傅忙着呢,是谁想见就能见得着的吗?”
陈红英向来心眼儿粗,这会儿听见服务员的话,即便是心里有意见,但碍于自己没和这种“有身份的人”接触过从而有些惧怕,只好躲在魏舒身后瞪着服务员。
魏舒比她淡定多了,一点儿也不气馁,“是这样的同志,我们大队办了个养鸡场,想问问咱们饭店收不收鸡蛋来着,这鸡蛋可好着呢,同志你要看一眼不?”
她这么一说,服务员还真来了点兴趣。
一个是她说大队办的养鸡场,要知道,就是红星公社,都没办过什么厂子呢,他们一个大队竟然还办起了厂?
再一个,就是鸡蛋本身了。
服务员家里就是公社的,他们家没养鸡,要想吃点儿鸡蛋,也都是从外面跟社员们买,这会儿有个上门卖鸡蛋的,她怎么也得看一眼。
服务员把瓜子揣兜里,魏舒也适时地走上来,服务员往篮子里看了眼,不禁夸了句:“这鸡蛋看着还不错。”
看着挺干净的,个头儿也还行,没有太小的。
“这鸡蛋咋卖?”想起家里的鸡蛋也快吃完了,服务员问道。
魏舒嘿嘿一笑,“我们这鸡蛋是准备批量卖的,同志你要是要得多,就能便宜点儿,算你四分钱一个,要是要得少,就按个头儿卖了,大的五分,小点儿的三分钱。”
她说的价格和外面卖鸡蛋的也差不多,只是外面卖的鸡蛋个头儿小一点,也不像眼前的这些那么干净。服务员有点犹豫,“还能再便宜点儿不?”
“要是这些鸡蛋全要了,后面我们养鸡场的蛋也要,那就统统三分钱一个。”
服务员更纠结了。
他们家人不太多,怎么也吃不了这么多鸡蛋啊,她又看了眼魏舒,“我给你喊大师傅,你能给我按三分钱的价不?”
“可以啊。”魏舒同意了。
“那你先给我留三十个。”服务员说着,从柜台后头找了个箱子,挑了三十个鸡蛋放进去,掏了钱给魏舒,这才去后头喊大师傅。
直到看不见服务员了,陈红英才扯扯魏舒的衣角,“魏舒姐,干嘛卖得这么便宜啊?”她虽然没卖过鸡蛋,但听她娘说,他们家大个儿的鸡蛋也都卖五分钱一个的。今天她们带来的鸡蛋个头儿可都不小,一个只卖三分钱,陈红英有点意难平。
“卖得稍微便宜一点儿,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大主顾也值。而且等天冷了,到时候还能涨一点的。”
陈红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还想说什么,见大师傅跟着服务员过来了,赶紧闭上嘴。
大师傅过来跟魏舒两人寒暄一声,就低头去看鸡蛋了。
大师傅作为经年的厨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鸡蛋的成色如何,价格服务员也跟他说了,这么大个儿的鸡蛋三分钱一个,已经很便宜了,他还是张嘴压价:“再便宜点儿?”
魏舒微笑着摇摇头,“可不能再便宜了。这养鸡场是我们大队的,太便宜了没得赚,没办法跟队里交代啊。”
“行吧。”大师傅也没觉得失望,“这些鸡蛋我都要了。你说你们队里有养鸡场?能稳定供应不?能的话,保持这个价钱,我就从你们队里进鸡蛋了。”
“能!”魏舒果断地应了,“就是接下来天冷了,对母鸡们也有点影响,下蛋会少点儿。”
大师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多了他们饭店也吃不下,毕竟他们的生意也就那样。
“我们一个月来送一次鸡蛋,钱也每月一结,可以不?”
大师傅点点头,“那就每个月这一天来吧。”
魏舒应下后,大师傅就当着几人的面数了一遍鸡蛋的数量。
起初是攒了七十三个鸡蛋,出发前陈红英又捡了今天新下的二十五个,一共是九十八个鸡蛋。服务员先买了三十个,现在两个篮子里还剩下六十八个。魏舒也是按三分钱一个算的,魏舒算了下,把结果报出来给大师傅听。
大师傅自己也在算账,见魏舒报的数和自己算得一样,就去拿了钱过来,魏舒数了一遍,把钱放进口袋里,又问用不用自己帮着把鸡蛋腾出来。大师傅也没让她帮忙,自己把鸡蛋放回后厨,把篮子还给魏舒,就又钻进了后厨。
耽误了这一会儿,离晌午更近了,该蒸的馒头也得赶紧蒸上了。
服务员把魏舒两人送出门,还笑着让她们下次来再找自己,魏舒笑着应了,和陈红英走出很远,两人才对视一眼,伸手击了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