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陈家时,田三梅几人也刚回来没多久,刚洗完手正蹲水井边择菜洗菜,魏舒打过招呼,把带来的江米条放在桌上,就和陈红英一起凑过去帮忙。
“瞎凑啥热闹,你俩跟兰兰说话去吧。”田三梅嫌弃地赶人。
陈红英笑嘻嘻地,“那我和魏舒姐就先和我嫂子玩儿去,一会儿开始做饭了再喊我哈!”
她说着,就把魏舒拉起来,凑到了在院子里散步的孙兰兰身边。
没多大会儿,高秀兰也拿着东西从隔壁过来了,魏舒几个小辈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应了,把自己带来的肉放到厨房去,又出来和田三梅一起择菜。
家家都种菜,在现在这个时候,菜还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因此高秀兰过来也没拿菜,毕竟田三梅这边就有现成的,又不是不够,她实在没必要再从自己家带过来。
妯娌两个一边说着话,飞快地把待会儿要用到的菜凑洗干净了,把菜拿进厨房,田三梅就坐在案板边开始切菜。
高秀兰则是在一边料理其他东西。
今天虽然该干的活儿一点也没少干,但毕竟是大节日,两家凑在一起,依然是准备好好吃上一顿饭。
过节必不可少的就是荤腥。
今年的中秋,高秀兰和田三梅通过气,决定一人杀一只鸡,猪肉也是必不可少的,两种肉,已经算很可以的了。
两家的肉票凑在一起用的,因此割的猪肉也比别人家多,老大一块肉,妯娌两个准备一半跟冬瓜一起炖,剩下一半则是不怎么掺菜了,就做个纯肉菜,也让家里人好好地解解馋。
鸡是和茄子一起炖的,两只鸡,加上茄子,也炖了满满一大盆出来。
除此之外,炒鸡蛋也是必不可少的。
自从孙兰兰怀孕后,田三梅又开始节俭起来,要不是陈红英抗议,他们这些人隔三岔五的鸡蛋也都没了。不过今天炒的鸡蛋,高秀兰也拿了些出来,两家的鸡蛋拼在一起,也是炒了一盆。
荤菜花样不多,素菜可就不少了。
毕竟现在还不缺菜吃。
田三梅摘了一大把豆角炒了,拍了个黄瓜,拌了个西红柿,炒了一盘子苦瓜,还又摘了几根丝瓜,往锅里磕了几个鸡蛋,烧了一锅丝瓜蛋花汤。
“吃饭了!”厨房一传来高秀兰的声音,早就闻到了香味儿,只是强忍着等待的陈红英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直接快步进了厨房。
魏舒和孙兰兰、陈定海也紧随其后,帮着往外端菜。
今天的菜可不少,加上窝头,几个人跑了两趟才端完。
陈大田又忍不住把他的酒瓶子从屋里拿了出来,给他和陈定海一人倒了一小杯。照旧是由辈分最高的郭老太做完开场白,一大帮子人这才动筷子。
一开饭,陈红英和陈定海兄妹俩的筷子就直奔肉而去,不同的是,陈红英夹到肉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陈定海则是放到了孙兰兰碗里。
孙兰兰现在吃饭也不客气了,只是脾气使然,加上现在的她比起油腻的肉更喜欢清爽的素菜,才没有夹肉吃。
陈定海也知道自己媳妇儿的情况,给孙兰兰夹肉,也是挑了菜放她碗里的。
大家都吃自己的,没人注意陈定海的举动,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陈家人都已经习惯了。
魏舒也在认真地吃饭。
她夹肉的速度仅次于陈红英,不过和陈红英更偏爱红烧肉不同,魏舒是先吃一块红烧肉,再吃一块鸡肉,然后再吃一块和冬瓜一起炖的猪肉,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素菜她也没少吃,一顿饭她虽然只吃了一个窝头,但菜没少吃,也是吃得饱饱的。
吃饱喝足,几人也没急着收拾桌子,而是又说了会儿话,才开始有动作。
陈大田喝着今年的第二杯酒,一边喝,一边满怀遗憾地感慨:要是下午不上工就好了。美美地吃了一顿,又喝了两杯小酒,下午很该睡上一会儿!可惜啊,他们现在收拾完,睡不成觉就该去上工了。
魏舒回去时,田三梅照旧给她装了两碗菜,让她拿回去吃,魏舒也没客气,道了谢就接过篮子回去了。
晌午凑在一起吃了顿好饭,晚饭魏舒也像去年那样自己吃的。
她早早地就吃完饭了,鸡也都被撵回了鸡圈,菜也不用浇水、薅草,魏舒暂时没什么事儿,就在外头顶着皎洁的月光锻炼身体。
她先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随后才开始慢跑。
今天毕竟是中秋节,这会儿三桥大队的社员们也都吃完了饭,一家家地都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外面竟然只有魏舒一人。
魏舒面无表情地慢慢跑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自己爹妈来。
她不算恋家,初中就开始住校的她,也早就熟悉了和父母分离,因此穿越来之后,她很少会想起父母,只有在中秋和过年这样的团圆节时,才会不可避免地想起父母来。
……
中秋节对于广大社员来说,除了这天能吃点好的之外,和寻常的每一天差别并不大。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了,魏舒待在养鸡场,看着已经长得很大了的母鸡们,忍不住开始算日子。
这些鸡来养鸡场的时候,最大的也不到两个月,那时候天气刚热起来没多久,现在已经九月了,算算日子,应该也快要下蛋了。只是……到底什么才能开始下蛋呢?
不想还好,越想,魏舒就越觉得每一天都很难熬。
她每天到养鸡场的第一件事,就是低着头检查地上有没有鸡蛋。即便可以问就在这里住的林红军,她还是坚持自己亲眼所见。
一整天,她都像着了魔似的,隔一会儿就要看看有没有鸡蛋。每一次都以失望的一声叹息收尾。
而她每天下工回去之前,也会再仔细地检查一遍,生怕有遗漏。
陈红英和林红军两人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们也很盼着鸡快点下蛋,但却没像魏舒这么放在心上。
看了几天,陈红英终于忍不住劝道:“魏舒姐,你干点儿别的事儿吧。还没到时候,你看再多遍,没有的还是没有啊!”
“唉。”魏舒揉揉脑袋。
她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对,她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
魏舒一屁股坐下来,揉着太阳穴说道:“我尽量控制一下。”
她开始强迫自己不再过一会儿就看一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把其他的事都做了,角落里长高的草敲打敲打,没动静就拔了、看看鸡碗里还有没有水,剩的不多就再添点儿、院子里的鸡屎铲了,她还把有段时间没看的书也翻了出来。
这样调整了几天,魏舒终于不再那么焦虑了。
只是不知道是终于到了时候,还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魏舒不那么焦虑鸡下没下蛋时,鸡反倒开始下蛋了!
……
这一天也和平时的每一天没什么区别。
大晴天,也没有风,看上去就又是寻常的一天。
早场林红军起床后,照旧查看母鸡们的情况时,发现地上竟然有一个鸡蛋!
林红军的眼瞬间就瞪大了。
其实不只是魏舒那么着急,林红军家也养过鸡,鸡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下蛋,他心里也有数。只是他不能具体到哪一天,因此就没那么着急。
魏舒那几天那么着急,他看在眼里,心里也被感染得有些焦虑,只不过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魏舒和陈红英都没看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