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曼夹了个饺子,慢悠悠地吹了两下,才舍得搭理林春花,“你问我哥去。”
魏阳则依然满脸不耐,“我都说了是假的,你们怎么不信呢!”
他一副大为苦恼的样子,听得魏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亲眼看见了,她都要信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这个好大哥这么会装模作样呢?
林春花立刻像接到了圣旨似的,趾高气扬地指责刘美娟:“听见没?阳阳都说没有了,怎么连你男人的话都不信!”
刘美娟却是一点都不信。
她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儿听到魏曼的话,她才想起一些魏阳的反常来,因此尽管魏阳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出轨,她也不信。但眼下她问不出来什么,刘美娟没说话,直接摔上门冲进她和魏阳的房间,她就不信,他能一点儿痕迹都不露!
好好一顿年夜饭,吵成了这样。尽管魏阳说没有,但魏大河了解自己儿子,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但家里一堆烂摊子,他也不愿意在家里待了,干脆也出了门,去外面散散心,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屋里瞬间只剩下林春花母子三人。魏曼吃完饭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到沙发上,随手翻翻报纸,没意思又去看自己的指甲。之前涂的指甲油有点掉色了,得再补补。
刘美娟不在客厅了,魏阳终于不再控制自己,他恶狠狠地瞪着魏曼,冷笑一声,“以后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钱了。”
魏曼却浑不在意,“你不给,我就去你们厂里。”
“你!”
魏舒之前还只是威胁,毕竟她在乡下,千里迢迢的,没介绍信她根本回不了城,可魏曼就不一样了,她这样说,魏阳也信她一定能做得到,但他刚放了狠话,这会儿要是服软,以后自己岂不是就更没有尊严了?魏阳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魏曼,只能继续瞪她。
林春花也终于听明白了。
刚才魏阳说的话,估计全都是瞎话!他就是有人了!
她剜了魏曼一眼,坐到魏阳身边去,热切地问道:“阳阳啊,你找的这个姑娘,家里怎么样啊?人长得漂不漂亮?”
她可算是受够刘美娟这个儿媳了,长得也不好看,也不会说话,更重要的是家里条件还差!当初他们家阳阳怎么就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女人,进门这些年了,肚皮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魏曼有心想回自己屋里去,但又对魏阳的第二春好奇得很,因此她没动,试图听一听那母子俩的谈话。
魏阳瞥了魏曼一眼,压低了声音:“长得挺漂亮的,家里条件还行吧,和咱们家差不多。”
林春花有些失望,儿子都找第二个媳妇了,怎么还没找个领导家的,但和他们家差不多,那也就是比刘家要好了,加上魏阳说人长得好看,她心里也没那么多不满了,问道:“那你看看,什么时候跟那个离了,赶紧把这个娶回来,省得夜长梦多。”
魏阳心里也烦得很,他胡乱揉了把头发,没好气道:“再说吧。”
知道他向来有主意,林春花也没敢再说,又去说魏曼。她才说了一句,魏曼就不耐烦地端着杯子回屋去了,嫌林春花追过来,她一进屋就把门反锁了。
林春花追上去拍了几下门都没能拍开,也知道被反锁了,她骂了魏曼两句,又坐了回去。
而旁边刘美娟和魏阳的房间里,她从一进屋,就翻箱倒柜地到处翻找,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翻到了证据,一沓来自不知名女同志写的情书,另外还有一封写好的但还没送出去的情书,落款正是魏阳。
她压抑着怒火看完那些情书,正想冲出去找魏阳对质时又冷静下来。
魏家人都向着魏阳,他们不会站在她这边的,她去外面找魏阳根本没用。刘美娟慢慢冷静下来,她收好那些情书,把室内的一切又恢复原样,没事人一样出了卧室。
她都还没顾得上吃饭。年夜饭她辛辛苦苦做的,凭什么自己一口吃不上,全都便宜老魏家这一帮人?
……
同一片夜空下,西北边疆某片区域,漆黑的夜色成为了战士们最好的掩护。
一个战士匍匐着靠过来,小声问道:“营长,什么时候行动?”
夜色下,陈定山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黑了,他低声回道:“再等等。”
片刻后,一片寂静的世界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陈定山迅速行动,“跟上!”
他说着,已经爬起来向着枪响的方向跑出了老远,他身边其他人也一股脑爬起来跟了上去。
不久,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魏舒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魏家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陈定山正随部队开展一场特别行动,她吃完饺子,把碗筷刷了,锅里之前添上的水也靠着灶膛的余温热了。她把热水舀到盆里,洗头,擦洗一下身体,最后再泡泡脚,把洗脚水倒掉,她终于钻进了被窝。
和后世除夕夜连绵不绝的鞭炮烟花声不同,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毕竟大家都不怎么富裕,饭还吃不饱呢,舍得花钱买许多炮仗的到底还是少数,放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没有月亮,也没有璀璨的烟花,外面漆黑一片,魏舒也一直很省灯,反正没什么事儿,她就没点灯,抹黑爬进被窝里,她就靠着床头发呆。
只是她没多大会儿呆,就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回神。
明年的事儿还多着呢,她也得先捋一捋才行。
最重要的就是养鸡。
她现在还不知道田爱国要怎么安排,但无论如何,负责人是肯定要有的,如果不是由队里干部担任,她就一定要把负责人的位置争取过来。
虽然像陈红英说的那样,负责人的责任重大,但利益却也不会少。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作为负责人,她能分到的利益肯定要高于其他人。再者,只有当上负责人,她才能按照自己了解的来。
如果到时候用的鸡要由社员们自愿贡献,那她就把自己这些鸡一分为二,留一半下的蛋自己日常吃,另一半则是兑到大队的养鸡场,到时候分账也能分一笔。就算是去养鸡场买鸡苗,她也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可操作的余地。
这里田爱国要是还让她接着住,那过完年等天暖和了,她还要抽空把地翻一翻,该种菜的时候就赶紧种上菜。嗯嗯,还得抽时间问一下,省得她把地都翻完了,再不让她住了,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还有这一冬天她堆的鸡粪。到时候也差不多能用了,正好翻地时上点粪肥肥地,让她今年种的菜都能多结点。虽然不值钱,但能多挣一分是一分,她不嫌弃。
嗯……还有什么事呢……
魏舒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想起还有什么事要做,她干脆不再想,摸黑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赶紧躺下了。
她掖紧了被子,双眼瞪着黑漆漆的屋顶,半晌,低声说道:“再见,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