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都已经分完了,魏舒的也分好了,一帮子人就没再停留。高秀兰家里有板车,过来前陈定海就一起推来了,这会儿他和新婚妻子孙兰兰,加上陈大田夫妻、陈红英,几个年轻人把分到的粮食搬到板车上,就由陈定海拉着车回去了。
魏舒的东西少,陈定海先把魏舒的送回去。回去路上,魏舒感慨着分到的东西少,就听陈红英解释道:“也不能怨咱分得少,咱能分这些其实还行了,谁让咱队里穷了点呢?六里大队富,人家每年分的都比咱多好多。”
“这跟大队穷富还有关系?”魏舒好奇了。
陈定海比陈红英懂得更多一点,他解释道:“当然有关系了!咱大队除了种粮食,也就编的篓子、筐啥的能拿到公社还点钱,大队里没钱,想发也发不出来啊!咱大队还算好的了,有些大队就只能分点口粮,钱一分分不出来的。”
“来钱的路子少,大队长他们就没想办法?”
“想了啊,但咱一个大队,还能想到啥办法?别的咱也不会啊!”
“咱前几天不是刚分了鱼,拿一点也能去公社换钱的吧?”
“那鱼也是公家的,咱偷偷抓点没人说啥,要是拿到公社上去可就不行了。”
“那养殖呢?现在大家都缺肉吃,我看咱们队里好像也养猪了,不能再多养点儿?对了,咱家家户户不都还能养鸡嘛,鸡多养点也行啊,鸡蛋、鸡肉,这不都能换钱?”
“养猪也是有指标的,咱队里的猪都是给公社养的。鸡的话,也不是想养多少就能养多少的,多了不行。再说了,就是行,万一碰上个啥病,那不都死了。”
几人闲聊着,很快就到了魏家家里,魏舒指挥着把粮食放到厨房,又去给三人倒水。孙兰兰也在,但她不是三桥大队的,刚嫁过来也才一个月,对三桥大队也了解不到哪里去,因此一路上都是在听魏舒和陈定海兄妹说话。
三人喝完水,就回去了,临走前,陈红英提醒她:“魏舒姐,你这些粮食要是想磨成面粉,记得来喊我哦,咱们一起去磨。”
三桥大队的公用磨盘就在大队部外面的大树底下,平时大队里谁想磨点东西,都是到那儿去磨的。
魏舒点点头,目送他们三个走远,才去整理自己今天分到的东西。
她分到的东西少,和她现在在放牛也有关系。
放牛这活儿轻巧,相应的工分也少,地里的活儿好手一个人一天满工分有十分,她才七分,更不用说她还请过几次假,也要扣一点。只是让她不放牛而是去地里干活儿,魏舒还是宁愿不要多的那点儿工分。
只是就盼着年底的这点儿分配也不行啊,这四百多斤粮食看着不少,其实都不够她顿顿吃饱饭的。大队现在是穷,总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吧,她还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个生钱的法子。
魏舒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蹲到门槛上,皱着眉头努力思考。
其实真要说想什么能赚钱,技术含量又不高的法子,魏舒是能说出几个的,但在这个还没开放个体经济的时代,她能想到的都不能做,这就很烦人了。
至于技术含量高的,那她也得考虑自己会不会。
魏舒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只懂一点养鸡,要不就养鸡试试?
就像她跟陈定海说的,养鸡可以卖鸡蛋,等鸡不下蛋了,还能吃肉,虽然到时候口感可能会差一点,但现在的人也不讲究那么多。
只是养鸡想有成绩,数量少了可不成。她这十只鸡看着也不算少了,可就算每只鸡每天都能下一个蛋,一天才十个,现在物价又低,她就是拿一百个鸡蛋去卖,也卖不几块钱。但每家能养的鸡数量又不多,多了说不准还会被举报……
看看有没有机会找陈家人合作一下吧。魏舒想着。
“魏知青,有你的信!”
魏舒暂时思考完,叹了口气,捧着杯子正想喝口水,就听那个邮递员小哥在喊自己,她赶紧灌了口水把杯子随手放在地上,随后起身迎上去。
魏舒瞄了眼信封,果然是陈定山寄来的。
送走邮递员小哥,她干脆就在门槛上坐下来,直接撕开信封,取出信纸读起信来。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短。
陈定山先是说收到了她上次的回信,很羡慕她过了一个快乐的中秋,随后又说自己有任务,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回来,先给她拜个早年。
这次他倒是没有留问题,引魏舒给自己回信,但魏舒看完,心里却很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