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山照旧出来跑步,跑到河边也没看见魏舒的身影,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想起她对那两只小母鸡的重视,估计是还不放心,没出来吧。
他这么想着,调整方向,往魏舒家跑去。
果不其然,他快到时就看见了魏舒的身影。
魏舒站在屋前,手里提着个水桶,举起来再放下来,乍一看上去,让人很是摸不清头脑,甚至还会觉得有点好笑。但陈定山想到魏舒一直在跑步锻炼,也能猜到她这样估计也是在锻炼,只是苦于没有器材,才这样就地取材吧。
他跑近,和魏舒打招呼,“晚上好啊,魏知青。”
“咦?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魏舒刚把水桶提起来,就见陈定山竟然跑过来了。他不都是在河边跑步,怎么今天来她这里了?
“在河边没看见你,就过来看一下。”陈定山简单解释了句,又问魏舒,“这是在练手臂?”
魏舒把水桶放下,换了另一只手,“是啊,随便练练。”
陈定山停下脚步,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说道:“像魏知青你这样坚持锻炼身体的,咱们大队都没别的人了。”
他这话倒是不假,队里少有人会特意锻炼身体,可能是平时的农活就已经耗尽大家所有的力气了吧。
魏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想起自己家,她就没见过自己爹妈刻意锻炼,但不管是扛粮食还是搬东西,都比她力气大,就连洗完衣服拧水,她妈都比她拧得要干。同样一件衣服,她拧完晾上,水滴滴答答地能滴好久,但是她妈拧完就很少有水再滴了。
魏舒也不知道这种差距是不是和年龄有关,就像她小时候提不动一桶水,但是长大后就能提得动,反正她现在锻炼一下总没坏处。
“魏知青”,陈定山有些犹豫,见魏舒看过来,他暗自咬咬牙,问道:“我听红英说,你之前呃,反击,要不要学几招防身术以防万一?”
口条向来很好的陈定山,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可见是被魏舒的壮举难到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美化。
“防身术?”魏舒的动作停下了。
陈定山点头,忐忑地等着魏舒的答案。
“嗯……”
魏舒思考着,陈定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紧张,更要命的是,这种紧张他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等待。
魏舒终于思考完了,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用了吧,特意学防身术,感觉有点小题大做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陈定山甚至都顾不上失落了,有些好奇魏舒的话:“怎么这么觉得?”
“我是这么想的哈。生活中也没那么多坏人嘛,我就随便练一下,真发生什么意外了,保证自己能跑得了就行。再就是,如果真的再和人打架,女人还好说一点,男人的话,我就不信再强壮的男人,我给他命根子一下还能好好地站着。”
魏舒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着让男人会觉得浑身发毛的话。
陈定山倒是没有发毛,他冷静地分析魏舒的话。
三桥大队还算是比较和谐的,社员之间争吵有,大人之间互相打起来的倒不多,也正是因为这样,魏舒和孙二妮打的那一架现在还会被人提起来,不过也和孙二妮本人的德行有关系。之前魏舒可以制服孙二妮,换成别的女人呃,不对,换成别的人,估计也不会和她打架吧?
男人的话,也确实像魏舒说的那样,一击就能致命的情况下,再学不学防身术好像也没区别。
就算是防身术,也是要有力量的,否则软绵绵的一下子,就起不到“防身”的作用了。
陈定山分析完,忍不住点头夸道:“不错,魏知青你的思路很清楚嘛。”
魏舒得意地笑了两声,“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月光下,魏舒得意叉腰,月光模糊了她的脸庞,但又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陈定山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否则怎么会看到魏知青身上有一圈银光呢。
魏舒叉腰笑完,就又提着水桶继续提起——放下——再提起的循环,陈定山定定地看着她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他看着认真练习的魏舒,突然就不想再留下打扰她的练习了。
“魏知青,你继续练习吧,我先走了。睡前记得多按按手臂,不然明天手臂的肌肉可能会疼。”
临走前,陈定山嘱托道。
魏舒点着头,冲他摆摆手,陈定山深深地看了魏舒一眼,才跑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