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门魏舒就发现院子不小了,而且和常见的黄土房子不一样,堂屋、东西屋都是盖的砖瓦房,这在整个三桥大队都是顶好的了,就连田爱国这个大队长家里,也就堂屋一间砖瓦房。
进了堂屋,屋里摆着的家具不说多,但该有的都有,且木头都泛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都包浆了。
高秀兰就把种子放在堂屋柜子的抽屉里,她拿了一大包出来,放到桌子上,“魏知青,我这种子还挺多的,”她说一遍种类,“一样给你一点儿?”
魏舒点了其中几种,“高大娘,你给我这几样就行。我那儿地方小,多了也种不过来。”
高秀兰应了一声,去找了几张纸,把魏舒要的几种种子各自分了一点出来,给她分别包好。魏舒要给钱,高秀兰却没要,“又不值钱,你拿着就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摘的菜给我一点儿。”
她坚持这样,魏舒也只好把钱再塞回去。三人都是请假去赶集的,这会儿回来了,也都没准备再回去上工,但魏舒刚搬家没两天,还多的事要忙,因此高秀兰也没多留人,又和魏舒说了两句话,恰好魏舒也提出要回去,高秀兰就把她送出了大门。
回到自己暂时的小家,魏舒先去牛棚看了看牛,出门前添的水、草都还有不少,她才回屋收拾东西。
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晌午可算是吃了顿炒菜(少油少盐版),配上她蒸的奇形怪状的二合面馒头,魏舒幸福得泪流满面。
她开的自留地就在屋子不远处,考虑到浇菜,离水井也不远。
面积不大,但因为从来没人动过,整片地都板板正正的,还是在陈红英和陈定海兄妹俩的帮助下,昨天晚上才把这块地开出来。虽然魏舒很像快点种上菜,但下午还得放牛,等放完牛回来,她才开始种菜。
郭老太在一边指点着该怎么做,她想动手帮忙,但她在自己家都不干活儿,魏舒又哪能让她给自己帮忙,就让她在一边指挥。
没多大会儿,陈红英也跑来了。
多了一个人,魏舒自己刨坑,让陈红英把种子丢进坑子,两人合作,效率高出不少。
直到把这一块地都种完,高秀兰给的种子还剩了点。明白了种子的珍贵性,魏舒把种子包得严严实实,准备明年再用。
“魏舒姐,我俩就先回去了。”陈红英打招呼。
“我不送你们了,慢着点儿哈!”
陈红英点着头,和郭老太一起慢悠悠地往自己家去。
……
现在天热,魏舒种的菜,如黄瓜、豆角、冬瓜这种直接用种子栽种的菜,种下没几天就陆续发芽,而辣椒、茄子、洋柿子这种一般是直接买来菜苗种的,虽然也都破土了,但还得等它们从幼苗长大,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
天气热,魏舒每天早上跑步回来都提点水浇浇菜,黄瓜喜水长得快些,很快就长出了第一片、第二片,甚至更多片叶子。魏舒看着长势明显的黄瓜苗,眼前也仿佛出现了一根根碧绿的,水嫩得刺儿有些扎手的新鲜黄瓜。
黄瓜长得快,其他菜也在成长,在等着它们长大的时间里,魏舒也没闲着,她开始四处寻找长树枝,过段时间好架菜。
除此之外,她还想办法垒了个鸡圈。
虽然她现在偶尔能吃上个鸡蛋,但到底是花钱买的,总不能一直买着吃,她还是决定自己养鸡——到时候别说鸡蛋,就连鸡肉她也能吃上。天知道她现在有多馋肉,魏舒觉得,如果现在在自己面前放一盘肉,她的眼都能红了。
养鸡和养猪还不太一样,猪有个圈就行,它们一般也不怎么往外跑,可鸡是会飞的。
魏舒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家养的鸡天黑了就会飞到爷爷给它们搭的架子上睡觉,后来她爹妈养鸡,从外面看上去,鸡圈更是和人住的屋子差别不太大,现在要她盖这种鸡圈是难为她,她只能先盖半截墙高,后面再想办法。
总不能说她爷爷奶奶养的鸡就能在自家院子里,她养就往外乱飞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对自己,魏舒永远都充满信心。
魏舒忙活起来,就把其他事都忘到了脑后,她也不知道在省城面粉厂,有一天中午下班后,门卫叫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相貌周正的男人:“魏阳,有你的信!”
“我的信?”
魏阳愣了愣,门卫已经把信递过来了,他接过来,只见信封上寄件地址那里写着:东江市吴边县红星公社三桥大队,而寄件人赫然是魏舒,他那个已经下乡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