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轻轻点头,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一边云淡风轻道:“不知道你听没听见薛二狗的惨叫,他命根子应该叫我给废了。”
她踹的那一脚是下了十成力气的,就算当时没废,薛二狗也得赶紧去医院才行,可他现在被人暂时关了起来,明天还要送去公社,之后就更没人会给他一个流|氓犯请医生了。因此,薛二狗废定了。
陈萍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她回想起薛二狗的那声惨叫,自己确实是被吓死了,否则也不会跑了一路,直到回来才敢停下歇一歇。
可是……可是,薛二狗再怎么瘦小也是个男人,魏舒也瘦弱,还是女人,怎么能打得过薛二狗的?
——因为薛二狗那声惨叫,她倒是没怀疑魏舒是在骗自己。
享受着陈萍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满是畏惧,不由得使魏舒十分自得,她没多说薛二狗的情况,只一句“大队长明天送他去公社”草草带过,随后意有所指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为了给自己立功,再供出几个同伙呢~”
“!!!”
陈萍也来不及去想怎么还惊动了大队长,一想到明天薛二狗可能会把自己供出来,而她也将和薛二狗得到一样的处罚,她的腿都要吓软了!
她脸上也不经意流露出几分恐惧之色来,她瞪着魏舒,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你、你说这个干啥?”
“当然是好心,让薛二狗的同谋提前知道自己的下场啊!”魏舒的语气仍是轻飘飘的,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扶着门框才站住的陈萍,不禁有些遗憾。
她以前上学时虽然没少跟男同学打架,但从来没跟女同学动过手,这陈萍要不是个女孩儿,就冲她办的这事儿,急脾气的魏舒哪还会耐着性子跟她说话?早一拳头揍上去了!
陈萍扶着门框的手不由收紧,她的手紧紧扣着门框,似乎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她跌倒在地,她抿抿唇,“你、你想怎么着?”
“我自认跟你也没多大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你就不怕真被薛二狗得手,毁了我一辈子?”
这句话是替原主问的。文里女主的悲惨人生,纵然和她自己的软脾气也有关系,但更与陈萍脱不开关系。她翻遍原主的记忆都没能发现,到底是什么矛盾,才能让陈萍对一个同龄人下这样的狠手。
“你还好意思说?”谁知听了魏舒的问题,陈萍反而来了底气,她瞪着魏舒,“刚到这里的那天,你弄坏了我的衣服!那是我和我对象见面时才穿的,你居然给扯破了!”
魏舒顺着她的话回忆起来。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原主记忆中,那天她们刚到三桥大队,往屋里放行李时,陈萍就走在她前面。原主走着走着,后面的人没看到地面的坑崴了脚,下意识想伸手抓住离得最近的原主,她没拿捏好力道,原主反被她推了个踉跄,因此不小心碰到了陈萍,这才让走到桌子边的陈萍,被桌角在衣服上挂了道口子。
原主当时就有跟陈萍道歉,并提出要给陈萍把衣服补好,只是陈萍没同意,哭着骂了原主好一会儿,才在其他人的劝解下终于住了嘴,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搭理过原主。
魏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原主又不知道这件衣服对陈萍的重要性,再说了,既然这么重视这件衣服,但陈萍又为什么还要穿着它来下乡?况且,原主针线活很好,她当时也提出了补救措施,要帮陈萍补好,是陈萍没同意,谁知她还记恨上了。
今晚陈萍搞的小动作,对魏舒本人来说,她并不如何在意。毕竟她毫发无损,还因此换了个轻松工作。可陈萍的恶意是针对原主,而剧里的原主也的确因为陈萍的恶意,葬送了一辈子。
她现在穿到原主身上,也不知道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她不是原主,也不好拿自己对陈萍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
魏舒想了想,说道:“你怎么想的我不管。明天你找机会自己去跟大队长坦白。我给你一上午,如果下午我没看到大队长对你的处罚,我不介意亲自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完,没再搭理陈萍,径自进屋去了。
听见脚步声,女知青们的带头人刘爱好正整理着床铺,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魏舒,手上继续忙活着,嘴上问道:“小魏回来啦?赶紧收拾收拾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魏舒含笑应下,从床下端出原主的盆子,进厨房打水洗漱。她进进出出,没分给仍站在门边的陈萍半分注意。
夜色中,陈萍像根柱子似的,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从屋里传来刘爱好喊她的声音,说是再不回去就吹灯了,陈萍才匆匆回神。她忙应了一声,回屋找到自己的床铺就直接躺下。
“真是的,咋都不记得关门。”刘爱好嘟囔了一声,起来关好门,这才吹熄油灯上床休息。
黑暗中,起初还有说笑声,但随着时间过去,说笑声换成了浅鼾,只是无人知晓,这一夜,有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