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白水继续道:“大理寺寺丞宋千砚正是宋万民胞妹,也才得以认出那是二殿下手下的人救了她。”
这下,无人再起身辩驳。只是,站在皇帝身后的谢澜之脸色愈发阴沉,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算了,昨夜那些刺客都死光了,若是要人证,给不出那便是欺君罔上。按他对皇帝的了解,周景栖疑心甚重,不可能轻易听信。
谁知,周景栖挥挥袖子笑道:“那按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白水依旧是低着头,保持俯身弯腰的姿态,声音却坚定不移,“臣恳请,彻查亲王一案,捉拿凶手归案。臣恳请,全力追捕麒麟殿,斩草除根。臣恳请,冤魂安息。”
铿锵有力的三个恳请回荡在御书房中,久久未散。
但是众人皆知,麒麟殿除了残杀皇室这一件事情外,还做了诸多。四处顽石般难缠的大贪官大多死在了麒麟殿手中,虽说麒麟殿接任务只凭眼缘,但也需小有势力的人物才能见到殿中的杀手。
最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是麒麟殿为何杀人。死在其手下的,有贪官污吏,有平民百姓,有达官显贵。貌似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是亦正亦邪的存在。
“陛下不可啊,麒麟殿在民间威望不小,若是如此兴师动众,恐滋生不满,到时可就骑虎难下了。”
“是啊陛下,请三思啊。”
等众人声音渐小,白水朗声开口:“可是,麒麟殿千不该万不该,是毒杀皇室子弟。此等猖狂,哪里把皇家,又如何天子放在眼里。”
声音纷纷扰扰,倒是有几句被周景栖尽数听入。
一声长叹呼出,周景栖面露倦色,摆手道:“朕累了,若是无事,都退下吧。”
“臣告退。”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人群中,独留一抹白色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不起身,也不告退。
众人匆匆瞄了眼便离开了,心下不约而同地感慨,这位新任大理寺卿真是执拗,直言不讳,不退不避,有风骨但可惜了。
苏承昭对白水侧目而视,眼中打量更甚,但碍于皇帝在场,只好行礼后退下。
人潮涌去,大殿内变得寂静无声。
“白水,朕问你,是不是真的想查。”周景栖拨动着手上的绿佛珠问道。
“臣心天地可鉴 。”
“为何想查。”
“天子之威,欲凌驾其上者,诛。”
白水清楚,这是周景栖最想听到的,什么民怨,都比不上。
“好,”周景栖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走到白水身前,扶起白水的手,问:“若是身死,也在所不惜?”
白水抬头,她明白皇帝的意思。如何身死 ,那自然是以身赴局。如何身死,那自然是孤立无援。如何孤立无援,那便是不给一兵一卒。
和她看到的白水记忆一样,周景栖还是老谋深算,不愿意让大理寺沾上群臣分毫,只想为他所用。
“是。在所不惜。”白水重复了一句。
周景栖瞧着那双满是坚定的眸子,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
“那就去做。”
谢澜之与白水四目相对,二人不再多话。人走后,白水哑然失笑,昨天打得那样重,谢澜之居然不记仇,诸位大臣面前也不揭发她颠倒黑白的举动。
看来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那位白水做了什么,能让令人闻风丧胆的谢指挥使多次破例。
白水走出御书房,前方宫墙内,不远处便是太女苏承昭的身影。她大步流星,跟上前去。
“见过太女。”
苏承昭止住步子,暗自思量走得速度还可以,能让人追上。
“有事?”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但白水这回真心实意地弯唇笑了笑,“臣多谢太女。”
饶是知道其中缘故,苏承昭还是故作疑惑道:“谢我作甚。”
“越职上报,本就是臣僭越,臣多谢太女提醒。”白水再次拱手行了个礼。
“哼,”苏承昭冷哼一声,“可你看起来并不想接下这份好意,还是固执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