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清晰感觉到自己躁动的心跳声,彷佛有什么答案在呼之欲出,但是还缺少了很关键的一个线索。
既然如此,那便去另外两个案子的案发地点瞧瞧。这样想着,白水将桌子底下的暗箱打开,拎出地图压在乱糟糟的紫檀木桌上找寻。
她圈出平安镇与平安侯府,顺手把谪仙阁也圈了。这一圈又让白水有了新发现,皇宫后院占据整张地图的正中央,背靠北面朝南。平安侯府在皇宫的正东方,谪仙阁的地理位置刚刚好隔着皇宫正对平安侯府,平安镇位于谪仙阁旁边不远处。
白水自然没忘记,皇家后院有什么。有一副太极图,太极图下方尸体无数。
而这三个地方的位置若是放到八卦阵中就有些微妙了。
平安侯府的位置位于奇门遁甲中的伤门,谪仙阁位于惊门,而平安镇位于惊门上方的死门,这三门乃是三凶门,主凶险。而在《易经》中分别对应坎卦、坤卦和兑卦,这三卦也是有名的三卦凶,堪称凶多吉无。
视线一移,谪仙阁后方过两条长街上,便是墨府。
白水眉头紧皱,一时抓不准这方位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但确实是这三处在同一年都发生了命案。
算着距离,先去平安镇最近,而后需要绕过皇城去平安侯府。
本来白水还有些困,这下脑子已经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她自诩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现代生活也很不规律,时不时的就熬夜。哪怕睡觉也是经常噩梦缠身,睡不好。不过在现代有药,一粒下去睡到天明,可古代没有。
将桌上的东西收拾齐整,指尖捏着的信却顿住了,“哎呀,”白水摇摇头,“不管了。”说完便把它顺手夹进了卷宗中。
她将需要用到的东西塞进个布包,便风风火火跑出了大理寺。当领导有个好处,去哪儿不用请假也不用报备,问就说是出差。不过毕竟没有轻功在身,速度肯定是慢上不少,但她得去做。
谪仙阁离大理寺不远,平安镇自然也远不到哪儿去。
临近巳时,白水才远远瞧见镇子口处的大石头。黄澄澄的大石头上刻着三个红字:平安镇。
可是——白水抬头望去,石头后边是一大片密密树林,都不像有路能走进去的样子。
她半信半疑地扒开枝叶,往里边艰难走去,林子里边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稀拉鸟叫,好在金日当头,倒不似夜里那般麻烦。
走了约莫两柱香,白水终于从杂乱的树林中脱身,她拍拍身上的叶子和灰尘,一抬头便愣在了原地。
眼前房屋七零八落的散着,家家户户都挂着红门帘,红灯笼,红得刺眼的双喜字……
冷风瑟瑟,红布飘飘,底下破败不堪的木屋仓皇露出,房檐上呆着几只喜鹊,见来了人,急急叫唤了几声。
白水紧了紧身上的布包,明明太阳就在头上,却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凉意。
她抬脚上前,穿过长长的小路,屋子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白水边走边观察,门窗紧闭,却感受不到人生活过的气息。
这倒是不奇怪,卷宗上有些,女童那案子发生后,村民走的走,只剩下几个老人。可是三二一来查探的时候有看见这番景象么,这些红布看起来也有些破旧了,但颜色仍是很鲜艳。
脚底的路也很松软,没个实在感。白水环顾四周,感觉这条小路怎么好像走不到头的样子,于是她回头一看。
身后不知何时起了雾,将破屋掩盖去了大半,留下大红布在飘动,就连来时的路也有些看不清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雾呢?
模模糊糊的,走了这么久连炊烟也不见一缕,这儿真的还有人住么。卷宗上说女童是沉塘死的,可这水塘具体在哪还真不好说,村民们道是被水鬼引了黄泉路,白水自然不信。
如今来都来了,白水一不做二不休,转回头继续朝里走。
刚转回头,白水就停下了脚步,眼底满是疑惑,喃喃道:“刚刚是路啊,怎么会突然成了房子……”
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长长红绸垂落于地,这户人家貌似比其余要富有许多,门前还坐着两只大石狮子看守。
一时间,白水吸了口凉气,她不会撞邪了吧。
这念头还没消散,白水身后便传来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不带一丝温度。
“小姑娘。”
沉浸在思考中的白水冷不丁一哆嗦,身上顿时冒出鸡皮疙瘩,但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说。
惊吓了一刹后,她急急转身——空的。
“小姑娘哦。”
那道轻飘飘又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从背后缠上来,白水转头,靠——还是空的!
“我在这儿啊,小姑娘嘞。”
这次不在身后,却是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