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没有忘记初来凤临国的第一桩案子，那套架子鼓调查匆忙，过后她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挑起这样一桩事情。何挽的行事有自己的考量，但最后的处理结果显示，皇帝分明是有意让北镇抚司与大理寺不对付。

或者说，让本来相互制衡的两方暗地里相斗。但白水也知道，那日二人的一番话已经表明了立场，二者不论底下多不对付，明面上都会以皇帝的利益为先。

三二一这人也不老实。

思绪飘远，白水再次抬头环视整座谪仙阁，泽雾与凌惊寒来了之后，整座楼阁亮如白昼，她也得以窥见几分昔日美景。

谪仙阁的布局十分对称，每一根柱子，画像，房间数量都规划到堪称完美，让人过目难忘。

谁又能想到，谪仙阁不仅美观，实用性还这么强。机关重重，自有奥妙。

“墨家机关师，燕允青。”

“和我猜的不错。”

？

白水虎躯一震，“你不知道是谁啊？”

谢澜之回她一个凉凉的眼神，“快要上朝了。”

二人身居要职，也不是只有查案这么一件事要紧。不过大金门打不开，二人找到放有那座小金屋的房间，扒开后面可以冒出亮光的木窗，跳了下去。

一人有轻功，借助檐角为支力点跃下。一人甩剑鞭，凭借原始基因的本能荡了下去。

窗外薄雾渐起，夜色褪去，天边鱼肚白浮上来，不时将会再次迎来日复一日的旭日东升。阳光还是如往常般普照大地，但随着入秋，气温也在无声息间变低。

这两人一夜未睡，可一夜未睡的不只这俩人。太阳刚刚升起，远在边关的墨羽终于放下握了整夜的毛笔，伸了个大懒腰舒展四肢。

桌上是密密麻麻的图纸，一张盖着一张。

老人眼下淡淡乌青，脸上疲惫满满，但乌黑明亮的眼珠子彰显着精神气可不差。他草草洗了把脸，拎起不离身的布包，揣上图纸就往顾承的营帐跑。

鹤发童颜，跑起来步伐矫健，让守卫的士兵们连连赞叹这老头身子骨真好。

“大将军——大将军！小承子！”

听到这声称呼，众人忍俊不禁，都不约而同地埋头友好笑笑。大将军虽年近而立之年，可在这六旬老人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子一样的年纪嘛。

随着声音的靠近，早早起床在操练场训练的顾承运气稳住手中长枪，回头望见老头子跑过来，便收了长枪上前走去。

“墨叔。”

“哎呀你在这儿，去你营帐里没见着人，我就过来了。”老人爽朗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夜里劳累与多跑而感到不喜的样子。

“墨叔有事直接让人通传就好，何必亲自跑过来。”顾承反手将长枪立于一侧的枪杆中，一面抬手引墨羽往营帐走去。

“西北战事紧急，不敢怠慢。何况你所说的那计策，以谋略为主，我昨夜回去想了又想，画了又画，这些机关作辅助最好不过。只是有些地方要和你当面商量才妥当。”

二人大步流星，没几步就到了营帐。顾承垂眸扫到那一摞厚厚的图纸，“墨叔昨晚没睡吧，劳烦了。”

墨羽嘿嘿一笑，将图纸摆在桌上，而后摆摆手满不在意道：“不碍事不碍事，这画图纸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啊。”

铺开的图纸上，大到用于灌溉的水车，小到牵制水车移动的各样绳索都一一陈列，不过看得出来，这些看似平常的工具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改造。

且不说那结合了射筒箭、淹水机关、连弩车和转射机等于一体的水车就让人足以叹为观止，更有各式各样的以榫卯结构相连，又有齿轮辅佐在侧的绳索……

“你说的引水入州，我第一想到的便是用于灌溉的水车，寻常农田里的水车已经是最方便的，最实用的灌溉工具了。我在此基础上改造了一些，既能抽水，又可作利器防守兼备。绳索之间的连接可断可不断，不断可最大发挥水车的用处，断了可将机关尽数收回，不损分毫。哦，还有这个。”

一旁的墨羽兴冲冲从布包里掏出一只木鸟，巴掌大小，看着呆呆傻傻的。

“这个这个，我夫人从小就爱玩。此物名为机关鸟，我手里这个是做小了的，还有点胖哈哈。若是做大的，木鸢翱翔于天，可比真的鸟还好玩呢。”

老头滔滔不绝，可主位上的顾承看图纸看得入了神，各处机关环环相扣，但失了某一处却又不影响整体。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机关作辅，就容易事半功倍。

何况凤临国兵强马壮，戎族虽来势汹汹，但要长久作战，还要赢。就不仅仅靠兵力了，还要绝佳的策略。

等到墨羽大力肘了顾承一下子，他才如梦初醒，立刻瞥见墨羽手里的小胖鸟。

放在掌心端详，顾承若有所思道：“墨叔，这小鸟里面可有机关？若是能装有暗箭或是毒针，让弟兄们戴于护甲上，虽说效用不算大，但也不失一层防护。”

老头子双手叉腰，面上自豪又骄傲。“不止呢，你别看这笨小鸟其貌不扬，但若是同大些的木鸢一同作战，那可不得了。”

“哦？”顾承被墨羽这副神情勾起了兴趣。

“木鸢飞到天上，只等下头的人朝它射箭，这鸟身子里面的机关即刻放箭，还能藏些易燃的火药。诶飞过去，不禁能分散敌军的注意力，里边的东西一丢下去，诶！杀他个措手不及。”

墨羽边说着，边扑腾起双手，做大鹏展翅之状，经他这么一比划，木鸢飞天便宛然在目。

闻言，顾承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来。“听着是不错，但有个不小的弊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