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头小哥生性沉静,但因为两份工作,不得不与人交际。安迪很感谢乔伊丝在学习生涯中的古灵精怪,给他一板一眼的人生凭添了几分生趣。对于她平日的越界行为,都是能忍则忍。父母远在庄园,平素只一个人居住的安迪对于乔伊丝能来是欢迎的。这个家总能添点人气,于此,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你定吧。是以后都在伦敦吗?”才搬完行李的安迪拿起毛巾擦汗准备进浴室,呼哧带喘的,尽量放轻声些,生怕遭到嘲笑。
“当然,伦敦我回来了。”乔伊丝不复往日沉稳的性子,高声起来。在浴室洗澡的安迪吓了一激灵,滑倒在地,大叫一声。趁着人还未赶来,拼命去够浴巾盖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在二十几岁的年纪里,安迪算是享受了一次围观。叫一次救护车的价格足以支付数日的外带,拦下的出租不愿搭载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很可惜,乔伊丝还没有驾照,救护车成了最后的选择。随着一路的示警声,邻里就这么出来看起了热闹。一时间,有手里拿着擀面杖的,有在遛狗强拉着狗绳过来瞧热闹的,更有抛下正在轰鸣的除草机的……因着八卦这一共通话题,相聚于安迪家这窄小的院子。
场景太过尴尬,安迪用浴巾蒙住了头,但顾头不顾尾,整个人蜷缩到成胎儿的模样。至于后来的事,安迪就不清楚了。
再醒来的时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乔伊丝和茉莉在小声交谈,在交代报到的一些事宜。百合在床头开得繁盛,有丝丝幽香袭来。安迪看到床上的支架,估计请假在所难免,犯起了嘀咕。
乔伊丝与茉莉的相遇是在拿安迪的换洗衣物返回的途中,提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百合,急急忙忙,好不狼狈。雨淅淅沥沥地下,地面湿滑,行人急急匆匆地走,阳光均匀洒在每一处,远处有绚烂的云霞,可惜没有人欣赏。
“Hi,Joyce.”迎面撞上,只能说好巧好巧。
茉莉穿着一身修身运动衣,叫上踩着舒适的运动鞋,显然是要去健身房了。乔伊丝并不想耽搁对方,直说“It's OK.”,然而茉莉没有在意这些,依然提议去探病一番,顺便了解近况。
安迪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末端还有湿润。也算是困在这一方天地了,得知现如今只是复位,手术安排在明天,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行动不便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送走了茉莉,乔伊丝回了病房,给安迪吃了颗定心丸,“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好。实习报道的日子我已经推迟了。”
手上拿着智能手机,是安迪能打发时间的唯一途径了。传教和博物馆的研究都可以暂且放一放,正好趁这回休息休息。“如此甚好,别告诉我父母,不想让他们担心。”男子的眼睛从屏幕前挪开,很认真地盯着乔伊丝说。
“好。”乔伊丝感受到了兜里手机的震动,悄没声走出了病房,去了楼梯间。虽说是新建的病房楼,已然有了不少年份,台阶斑驳缺块,还有不少的烟头,带着呛人的气息。
“这是地点,必要时解决掉。”乔伊丝看到这条讯息,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全然不顾墙壁表面的浮灰。现在的处境不算太好,当然,路总得一步步来。
眼珠提溜,重新收拾心情,乔伊丝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安迪求人不得,还是雇了个护工,生活才算便利起来。对于乔伊丝的不辞而别,安迪虽是习惯却也觉得寒心。在自己的日记里记上一笔,就此放过了。单人间的病房格外安静,纵使百无聊赖,也只能困在一隅。安迪对着营养餐都开始自说自画,所幸,乔伊丝还是在手术前赶回来了。
一身黑衣,面容憔悴,用安迪最常说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眼袋都掉到颧骨上了。不好再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安迪这样宽慰自己,在这些时日里,她是朋友就好。